这位刚刚还威风凛凛的勇猛大将军,立刻像是领到了什么天大的美差,脸上那憨厚的笑容差点咧到耳根子去。
他“哎”了一声,连那柄擦得锃亮的宝贝战刀都忘了拿,颠儿颠儿地,跟着妻子和妹妹,一头扎进了后厨,准备去跟他这辈子从未打过交道的“水果”们,展开一场亲密无间的战斗。
那副迫不及待的模样,看得林凡和陈清泉是面面相觑,随即都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
“呵呵,”林凡端起桌上已经凉了的茶水喝了一口,摇着头感叹道,“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啊。你看咱们这位李将军,在战场上,那是何等的威风八面,如今倒好,被嫂嫂一句话,就给收服得服服帖帖,跑去当伙夫了。”
陈清泉也是抚须而笑,经过这顿饭,他与林凡之间的关系,早已拉近了不知多少。
此刻说话,也少了几分拘谨,多了几分随和:“国公大人说笑了。李将军与夫人鹣鲽情深,实乃我等之楷模。再者,能为夫人分忧,也是丈夫的本分嘛。”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捧了李剑仁,又暗暗地夸了林凡对夫人的体贴。
“哈哈,陈大人此言有理。”林凡笑了笑,不再拿自己这位憨货大舅哥打趣。
他看着后厨那边忙碌的身影,又看了看天色,估摸着她们制作水果茶还得一阵子。
“光坐着干等,也无趣。”林凡站起身,脸上露出了一丝神秘的笑容,“既然她们忙着为府衙的同僚们准备冰饮,那咱们俩,也不能闲着。”
他对着陈清泉眨了眨眼,笑道:“陈大人,你我今日相谈甚欢。为了庆贺咱们泉州重建委员会开张大吉,也为了犒劳你这两个月吃糠咽菜的辛苦……我决定,把我私藏的宝贝,拿出来与你分享一番。”
“哦?”陈清泉顿时来了兴致。
能被这位无所不能的钦差大人称为“宝贝”的,那会是何等奇物?是前朝的古画?还是御赐的墨宝?
在陈清泉那充满好奇的目光中,林凡并没有走向书房的博古架,而是走到了院角一个不起眼的木箱旁。
这个箱子,是他从马头县带来的诸多行李中,最不起眼的一个,上面甚至还落了点灰。
林凡拍了拍箱子上的灰尘,打开了那把黄铜锁。
箱子打开,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排排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压制成圆饼状的东西。
“这是……”陈清泉凑上前来,满脸的疑惑。
“这,也是茶。”林凡笑着,从里面取出了一饼,托在手中。
那茶饼呈深褐色,压制得极为紧实,表面还能隐约看到条索分明的茶叶纹路。
陈清泉彻底糊涂了。
他为官多年,自诩也是个懂茶之人。他喝过的名茶,如江南的龙井、洞庭的碧螺春、武夷山的岩茶,无一不是讲究条索秀丽、色泽翠绿、香气鲜爽。
可眼前这东西,黑不溜秋,硬得跟块石头似的,还散发着一股子……他从未闻过的,奇异的陈旧香气。
这也能叫茶?
林凡看出了他的疑惑,也不解释,只是笑道:“陈大人,以貌取茶,可是品茶之大忌。来,这边坐,让你尝尝鲜。”
他让下人撤去了残席,换上了一套崭新的紫砂茶具,又命人取来了刚刚烧开的沸水。
林凡没有像寻常人家那样,抓一把茶叶就往壶里扔。
他先是取来一柄精致的小茶刀,顺着那茶饼的边缘,小心翼翼地撬下了一小块。那动作,熟练而又充满了某种韵律感。
紧接着,他将撬下的茶叶放入茶壶,倒入沸水,却又在瞬间,将第一泡茶水尽数倒入了茶盘之中。
“这……这是?”陈清泉不解。
“醒茶,也叫洗茶。”林凡解释道,“这种茶,沉睡得太久了,得先用热水将它唤醒。这第一泡,火气太重,是用来洗去浮尘,唤醒茶香的,不能喝。”
说罢,他才再次提壶,将滚烫的沸水,高高地注入壶中。
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奇异的香气,伴随着蒸腾的热气,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那不是寻常绿茶的清香,也不是花茶的芬芳,而是一种……厚重的,沉淀了时光的香气。
它像是深山老林里,雨后翻开的湿润泥土,又像是古老庙宇中,常年点燃的檀香,更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如同蜜枣般的甜香。
仅仅是闻着这股味道,就让陈清泉那刚刚还被酒肉填满的肠胃,感到了一阵莫名的舒坦。
林凡将第二泡茶汤,缓缓注入了两个小巧的品茗杯中。
陈清泉定睛看去,再次感到了震惊。
那茶汤的颜色,并非他所熟悉的清澈碧绿,而是呈现出一种令人炫目的、深邃的红褐色,宛如最上等的玛瑙,又似陈年的佳酿,清澈透亮,没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