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爱我。你不承认，是因为我当初拒绝你的时候伤害过你。所以，你宁愿找一个跟我很像的人上床，却不愿意接受真正的我。”
“小卿，别躲了。我现在敢直视我的感情，你敢么？你现在想投身事业，好，我可以等，但是，别让我等太久。”
费颖那盘牛排几乎没动，重新倒了一杯红酒饮下，便风度离去。
最后餐桌只留下一盘被浪费的牛排，以及陷入沉思的机械咀嚼的时卿。
相邻隔间，一双猩红的野兽的眼睛缓缓从烈火焚烧的灰烬中抬起，漫天飘飞的烟灰中，一滴血径直垂落，在满目疮痍的草原发出巨响，地动山摇。
时卿尚不知背后的硝烟，盯着杯底残留的红酒液体出神，直到侍应生来打断她：
“女士您好，今天我们餐厅做活动，消费满1500赠送冰激凌，您这桌的消费已经达标了，请问您需要吗？”
时卿从沉思中回神：“不用了，我买单吧。”
侍应生说：“您朋友已经买过单了。”
“朋友？刚跟我一起吃饭的女生么？”
“不是，是隔壁间的这位。”
“隔壁......”
她依稀觉得大脑的思路卡了一下，没等细想，脚步声从身后穿了过来，踏进隔间。
时卿从未见过那样的魏玖柒，眉毛往中收拢，眼睑肌肉绷紧，眸中深渊万丈，似有无数的怨恨和冤情。
“时卿老师，好巧。”
黑色的幕布从天而降，迎头盖脸将人罩住。口鼻封堵，手脚被缚，整个人落进那双眼睛的万丈深渊，万劫不复。
时卿是被拽起来的，她想抽手：“你放开我。”
魏玖柒没松，咬牙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警告：“如果不想被人认出来，你最好不要乱动。”
餐厅到停车场一路的气压极低，两人顾着身份，没有说话。
直到被拽进酒店，魏玖柒胸口依旧剧烈起伏着，眼眶猩红，似一天一夜没有合眼。
封闭的空间压迫感十足，心脏似被一只手捏住，无法动弹。
时卿不安地舔了下嘴唇，看魏玖柒的样子，她跟费颖的对话估计是听到了。但听到几句还是全部，这很重要。
“你什么时候来的？”
魏玖柒咬着后槽牙，忍了又忍，才把怒火压了下去：“从她对你深情表白开始。”
时卿用力闭了一下眼睛，那几乎就是全部了，解释道：“事情不是你听到的那样，听我解释一下，好吗？”
“不是哪样？”
魏玖柒诘问：
“不是你在大学的时候追求费颖，不是你退而求其次找了我这个替身，不是你对她钟情十几年？”
时卿呼吸了好几下，好看的眉难得拧了起来：
“我承认，我是喜欢过她，但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后来毕业，发生了一些事，所以我不再追求爱情，我只希望把事业发展好。你跟我在一起一年，你知道我一直是这样的。”
魏玖柒哽咽了一瞬：“对，你一直这样。你跟我说你不会爱人，我们只是单纯的床伴关系。时卿，我不要求你会爱我，我更不介意你之前爱过谁。我只问你一句，我跟她，真的很像么？”
时卿没有回答，这时候无论“像”还是“不像”，都是将这段关系推向深渊的说辞。
魏玖柒掏出手机搜费颖的照片。
“当初我问你，为什么把我带回去。你说，因为我的眼睛很好看。”
手指一张一张往后翻，到某个自下而上的角度的写真时，顿住，发出一声苦笑，扔给时卿：
“我的‘好看’，是因为像她，是么？”
时卿绝望地闭眼，这张照片的角度，费颖的眼睛跟魏玖柒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小猫。”
她尝试用最能安抚魏玖柒的称谓，仍旧没舍得说一句重话：
“你觉得，我会因为追求不到爱人，就去找一个她的替代品吗？你跟我相处一整年，我是这样退而求其次的人吗？不是的，对不对？
没错，有的角度，你们的眼神确实像。但，我带你回家不是因为你像费颖，而是因为，我觉得你的眼神很特别。这么说，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放慢的语速如溪流流入耳膜，像极了此刻压在内心深处的岩浆，冷热碰撞的爆裂诱发了沉睡的火山，地带隐隐振动。
爱情是感性的产物，越是爱，魏玖柒越不能像输入代码的AI一样调整认知和情绪。
深渊般的眼神落上手腕，彩色的玛瑙手链反射的光线格外刺眼，刀子似的往心口扎。
魏玖柒闭眼，一万种情绪在她体内冲撞，许久许久，她终于决定了什么，睁开，看向时卿。
“你说个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