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二)
宫便是贵妃。但皇上对我并无太多宠爱。入宫多年,我无儿无女,靠着母家姜氏的权力坐稳贵妃之位。后宫波云诡谲,新人不断。来了个刘美人,又来一个宋婕妤,女人不断,风波不断,我终于意识到,结束这一切的根源不是女人,而是男人——那个皇位之上的男人。

    所以我离间皇帝和太子的关系,引诱其发起东宫兵变,杀了皇帝。后利用长公主「姬兰」的忠诚之心,以剿灭叛逆的名义,杀了太子......终于,我把皇室的男人都杀光了,高坐皇太后的位置,垂帘听政。而姬兰一直很信任我,她不知道,我一直都在利用她。后来,我发现她的权力越来越大,野心也越来越大,所以,我不容忍她继续待在我身边,想办法给她安了个犯上作乱的罪名,发配边疆......”

    时卿顺着人物生平往后念,她的声音好听,音色柔软纤细,声如其人。曾经她想过,要是演艺圈混不下去,就去考播音证,去深夜电台做主播。为此,她还练过半年的播音。

    在时卿的人物小传里,没有魏玖柒浓墨重彩描写的“桃花仙汤”事件。

    “好,非常好。”

    范尔华带头鼓掌,赞叹说:

    “时卿的人物小传,是我觉得所有演员里最深刻,也是最像角色原型的一个。并且,在「姬兰」视角里十分重要的桃花仙汤这个桥段,你没有写。”

    时卿颔首,解释说:

    “原著里面,这段的确是改变「姬兰」的一场重戏。我知道她在门外,但「姜珂」不知道。当时的她只是一如往常地在仙汤里沐浴,并不知道门外的纠结和挣扎。”

    范尔华赞不绝口:

    “所以啊,最妙的地方就是在这里。你知道的剧情,但角色不知道。我觉得大家都可以去想一下我的这个意思,时卿对角色的理解是很到位的。有时候,大家不要从看完剧本的上帝视角去揣摩角色,一定要从角色本身,那种片面的、狭小的视角去看,这样演出来的角色才对。”

    她说完,接下来要读人物小传的演员们心里多了块秤砣,有的喝水润嗓,有的浏览自己的小传。几个演老臣的演员见多识广,稳坐不动——

    在围读会的时候夸赞主演的工作态度,一则增加主演的自信心,二则鼓励全组人的积极性。这是导演的常用手段。

    14点准时开始的围读会,第一场人物小传就花了2个小时。

    时卿从早上坐飞机,到机场后辗转出租车到影视基地,几乎坐了一整天。

    围读会开始1个小时的时候,腰就隐隐作痛。

    这是从前跳舞落下的毛病,不能久坐。

    要么就找个靠枕垫着,缓冲一下腰肌的压力。

    但今天第一天进组,她不想因为自己的小毛病多事,在会议室里要抱枕。便只偷偷用手在腰后方按摩,拿拳头鼓起的指根抵着痛的地方捻磨。

    16点,中场休息。

    她借着上厕所的机会,趴在水池边拉伸了几下,听着骨头抗议的“咯咯”声,这才稍微好受了点。

    “哎哟我脖子——”

    一旁的小演员仰面朝天,快速做了两个八拍的颈部运动:

    “6点结束,还有俩小时呢。”

    那是演长公主亲信的演员,跟另一个是双胞胎,时卿分不出谁是姐姐,只觉得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另一个转两圈屁股:

    “忍忍吧,晚上回去做个热敷。那个椅子也不舒服,腰靠不上去,弄得我腰还有点疼。”

    她说着看向时卿:

    “时老师,你腰也不舒服哈?”

    时卿笑笑:“有一点,还好。”

    “我看网上说你以前是学舞蹈的,跳舞的是不是都会有腰伤啊?”

    “大部分是有的。”

    “那不然你回去的时候把外套脱下来当靠枕呢?垫到腰上,我等下就打算这么干。”

    “嗯,是个好办法。”

    办法是好,她从前也总这么做。

    但那座位偏偏不暖和,要是脱了外套,估计晚上回去就感冒了。

    腰疼事小,感冒影响拍戏事大。

    时卿琢磨着,打算再忍两个小时。

    弹指一挥间,很快。

    16:10

    上洗手间的演员们陆续回来。时卿跟着大队伍往里走,却在座位面前停下脚步——

    她的椅子上放了一个靠枕。

    准确来说,那不是靠枕,是用黑色羽绒服团起来的四四方方的豆腐干,放在靠背的位置。

    那是电影学院的羽绒校服。

    魏玖柒的。

    朝衣服的主人看去,只见她正跟范尔华说话,侃侃而谈有说有笑,似乎全然不知道靠枕的事。

    范尔华注意到时卿:

    “怎么了?怎么站着?”

    魏玖柒也回头看她,眼神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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