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坐,我的剧组除了拍戏之外,主打一个放松。”
于是,时卿就坐到魏玖柒对面的座位,中间隔着一整个圆桌。范尔华坐在正中间,好死不死构成一个等腰三角形。
范尔华看了眼时卿落座的位置,点头肯定道:
“时卿那个位置好,在空调口,暖和。”
时卿顺着她的话说:
“嗯,我比较怕冷。”
的确怕冷。
记得有一次拍戏,剧组定的民宿停电,晚上冷得睡不着。
魏玖柒就外卖点了两个热水袋,烧好开水灌进去,一个放脚边,一个放腿边,上半身再被她抱在怀里,才暖和地睡了一晚。
落座后,把羽绒服脱下挂到椅背,湖蓝针织质地柔软,里面一件淡色衬衫,翻领包裹脖颈。
低头从单肩包掏出蓝色硬壳文件夹,打开不锈钢夹,取下人物小传,扣上文件夹收回包里。小传薄薄十几页纸,没有丁点褶皱。
范尔华注意到这个细节,满意勾唇。
落座这几分钟,导演助理和工作人员陆续到场,给每个座位上了热茶。离开会还有10分钟的时候,演员编剧们接连出现。
总编剧最精明,卡点最后一分钟到场。
很年轻的短发青年,中性的长相让人第一时间没有分出性别,单侧一只耳钉,宽大的卫衣下面空空荡荡,竹竿似的。
没穿外套。
“哟,这么多人?”
北京人。
时卿精准听出她的口音。
范尔华指了指魏玖柒身侧的座位,那是特意给她留的:
“这儿,就等你了。”
总编剧反手关上会议室的门,隔绝外头的冷空气,扫了眼满满当当的几十号人,爽朗地扯出一个笑:
“不好意思啊各位,久等了。”
冷脸的时候觉得高不可攀,真笑起来又亲和力十足,让人不自觉地想同她多说几句。
范尔华“嗐”了一声,说:
“没事儿,刚刚好。刚还说咱们剧组要立个规矩,迟到罚款呢。没想到,第一天就给你搅了!”
总编剧顺着话头往下接:
“嗐,您要是提前跟我说,我刚就迟一分钟进来了。就当请大家喝奶茶嘛。”
她反应快,嘴皮也灵光,一说完整个屋子的人都笑了。为人处世像深谙世故的中年人,全然不似脸上看上去那么年轻。
时卿见怪不怪,擅交际的人在圈子里才吃得开。
人到齐了,范尔华扫了一圈,开始说开场白。她经验老道,早年拍小成本电影,后来积累人脉,拍了好几部大片,口碑都不错。《女帝》是她转型拍电视剧的第一个作品。她笼统讲了一下这部剧的主题和宗旨,接着说自己执导的习惯:
“总之只有一条:工作的时候好好工作,生活的时候好好生活。私下大家开开玩笑,出去玩玩,OK。拍戏的时候,拿出十二分的精神,事半功倍。我的剧组,不熬夜、不通宵,希望大家也别给我压榨你们的机会。”
不熬夜、不通宵的剧组不多见。听到这条,在场所有人不由自主地鼓掌。
范尔华抬手压了压,掌声停止。
“好了,现在大家轮流做下自我介绍,简单介绍一下自己,和自己演的角色。按座位来吧。”
按照座位顺时针绕下来,魏玖柒是第一个,时卿是最后一个。
魏玖柒接到范尔华的眼神,将背挺直几分,在几十双眼睛的注视下抬头:
“大家好,我是魏玖柒,在这部剧里饰演长公主「姬兰」。姬兰是一个古代男权社会反抗的女性,在经历皇权打压、政敌陷害之后,她被流放边疆。最终不堪皇后步步紧逼——”
说到这里,目光堂而皇之地看向正对面的时卿。
时卿意识到那个眼神的刻意性,没有回应,面不更色地挪开眼神,扮演一个观众。
魏玖柒继续说:
“——揭竿起义,创立女帝王朝。”
说完,范尔华肯定地点了点头:
“说得不错。等下角色讨论,我们再解析一下姬兰这个人物。下一个。”
下一个,总编剧。
她靠在椅子上,抓了抓后脑勺,有几分痞气,给魏玖柒扔了个埋怨的眼神:
“说这么好?搞得我压力有点大。”
她吊儿郎当的,看上去极不靠谱的样子。
接着说:
“我是这部戏的编剧,郭曦,大家可以叫我‘曦子’。这个《女帝》是我写的,原小说作者也是我。然后大家对人物,对剧情有什么疑问呢,可以跟我说。”
话锋一转:
“但是我不会改。如果有不理解的地方呢,就劳烦各位多理解理解。实在不理解,找导演啊,千万别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