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汝平生功业(20)
程而言其实于事无补,但多做一点,他心里才能好受一点。

    无论如何,让治下百姓受苦,他终究是有愧的。

    “这倒不必。”沈明烛眨了眨眼,冲他神秘地笑了笑:“知府大人可有相熟的富商朋友?”

    余梁不解,还是如实回道:“还真有一个,不过……”

    他神色无奈,似是恳求讨饶:“公子直呼下官名姓便好,下官实在担不起这‘知府大人’之称。”

    听得他怪心虚的。

    沈明烛微微一笑,残忍地拒绝:“我不,我就要!”

    说着霸道的话,语气却并不显得强势,倒像是恃宠而骄。

    他就喜欢把人架得高高的,看人在恭维下面红耳赤,手足都无措,而后他在一旁偷笑。

    你清楚地知道他在使坏,可那又怎么样呢?你又舍不得怪他。

    贺时序怔怔地望着沈明烛开怀的笑意,不自觉也露出一个笑容,只若是有人注意到,便会发觉这笑容怎么看都泛着愁苦。

    在这一瞬间,贺时序几乎都想永远将沈明烛留在江南。

    离开长安明里暗里的试探,离开皇权下的算计与抉择,最好……能将那些不算美好的过往一同忘却。

    *

    沈明烛暂住在余梁府中,余梁给他的富商朋友递了信,邀请他来府上一叙。

    富商今日恰好在家,闲来无事,收到信便直接随着小厮去了余梁府上。

    余梁出门相迎,小声提点:“里头那位是长安来的沈公子。”

    商贾有自己的消息来源,朝廷要在平津城外重整一条河道的消息他们早有所耳闻,这人想必就是因此而来。

    长安人士,又姓“沈”,富商于是了然。

    皇子们都还小,估计是哪位宗室的王爷吧。

    他转身,压低声音对着身旁亦步亦趋跟着的少年道:“是个大人物,你这次跟着就当见见世面,不过也不必太担忧,为父做什么,你跟着做就是。”

    “是,父亲。”

    余梁好笑道:“不必如此小心,公子很好相处的,你见了就知道。”

    穿过遍栽山茶花的回廊,便见公子琼姿皎皎,似朝霞孤映。

    余梁上前引荐:“沈公子,这位便是我从商的友人……公子?”

    自他们进来后,沈明烛的目光便准确看向他们身后的人,余梁转身去望,只看到朋友的儿子。

    富商心中一慌,但见沈明烛眉眼带笑,便也略微松了口气。

    他小心翼翼地问:“公子认识犬子?”

    沈明烛“啊”了一声:“他是你儿子?”

    “是。”毫无迟疑。

    沈明烛挠了挠头:“亲的?”

    这下富商犹豫了片刻,“虽是养子,但于草民而言,于亲子无异。”

    沈明烛笑着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不知是不是富商的错觉,他隐约觉得沈明烛听到这句话本就友好的态度更好了三分。

    沈明烛笑意盈盈看向少年:“好久不见,你的名字还是顾央吗?”

    他上一次来江南时见过的少年,一个人拉扯着底下的弟弟妹妹,虽然日子过得清贫,但小破庙里的每一个人,依然都燃着蓬勃的生命力。

    “是,父亲未曾要求我改名。”顾央当即跪地,行了一个大礼:“顾央谢过公子。”

    他同样刚见到就认出了沈明烛,可沈明烛以贵人的身份前来,高高在上位高权重,他不想在众目睽睽下攀关系,让沈明烛觉得他是趋炎附势之徒。

    但沈明烛先叫了他,沈明烛还记得他的名字。

    顾央再难抑制心中激动,非五体投地不足表露他对沈明烛的感激与尊崇。

    “快起来,无需谢我,谢你自己。”沈明烛与他笑着寒暄了两句,而后说回正事。

    他看向富商,一本正经:“想必你也能猜到,我此行是为重整平淮河道。冒昧让余知府请足下前来,是因为我缺钱。”

    富商:“……”

    富商难以言喻地用余光看向他的朋友——这就是你说的好相处?

    余梁也没想到沈明烛会这么说,神情尴尬,朝友人愧疚地笑了笑。

    富商第一次听见这么直白的要钱方式,然而碍于对方的身份,他不敢表露出分毫不满,恭敬道:“草民应有之义,不知公子还缺多少?”

    沈明烛眨了眨眼:“缺很多,你给我五万两就好了。”

    富商在心里安慰自己,就当是走关系了,五万两搭上一个王爷,这钱花得值。

    他躬身道:“草民出行并未带这么多银两,待草民回去之后,亲自筹钱送来。”

    “哦,这倒不用。”沈明烛从袖子里拿全部身家递给他:“这是五万两银票,我送给你,现在你身上有钱了,给我吧。”

    莫名其妙手上多了五万两的富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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