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言不发地在她身边坐下,执拗地将碗塞到她手里,目光灼灼,只有一个意思:
喝下去。
凌妙妙沉默一瞬同样执拗地将头扭过去。
别到时候她人没死,反而先被黑莲花给药死了。
“我先不喝。”她咬了咬下唇因为最近上火长出的死皮,又补充一句,“一会儿再喝。”
她的眼睛滴溜溜地转,正在寻找点什么甜的,到时候就一小口药一大口红枣,先应付应付他。
可这话落到慕声耳朵里就是她要抗拒就医的意思。
他眨眨眼,然后就毫不犹豫地朝她走过去。
眼见他捏着她的下巴就要往里灌,凌妙妙慌了,手忙脚乱地想往后爬。
“等等等一下!”凌妙妙赶紧按住他的手,她急中生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你是不是因为之前在无方镇看到我生病,所以担心我会死掉。”
慕声没说话,依旧用黑沉沉的眸子盯着他。
虽然他还是没什么表情,但是凌妙妙知道自己猜对了。
她吐出一口浊气,像条虫一样拱到慕声身边,将脑袋扎到他怀里。
这是一个撒娇的动作,他自然不会阻止,只是盯着她头顶浓密的发璇发呆。
“我不会死的,这次和那次情况不一样。”少年现在身上不只有冷淡的白梅香,还混着淡淡的草药香,她很喜欢,又贴着他吸了吸,“无方镇那回是意外情况么,天王老子来了都没用,现在就是普通的风寒,没事的。”
她不知道怎么和他解释系统的事,只能含糊概括为意外情况。
慕声没追问,也没法追问,但或许是因为她表现出的抗拒太过明显,他可算是没有再追着她喝药了。
凌妙妙松了口气,脑袋依旧扎在他怀里不动弹。
慕声也没推开,两个人就这样粘糊了一会儿,直到窗外响起一声刺耳的猫叫。
她肩膀一僵,然后迅速在慕声即将起身之时站起,捏住他的肩膀将他牢牢困在床上。
“你听错了你听错了!”眼见他的眼底又要泛起红晕,她恨不得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嘴里也胡乱地说着,“外面不是猫!什么都没有!”
慕声充耳不闻,依旧打算往外走。
凌妙妙现在手脚并用地挂在他身上,就像个大型挂件。
……她都快哭了。
“别去,那不是什么妖兽,而且现在是白天,你不能晒太阳,不然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她着急,不单单是为了猫猫,也是为了她自己。
慕声现在这个情况她好不容易让他稳定下来,到时候不小心再晒晒太阳,妖力暴涨,那她这一年直接白打工。
听到她这么说他果然平静下来,只是眸中情绪依旧躁动不安。
凌妙妙只好“不小心”将药碗打碎。
“哎呀。”她毫无歉意地捧读,“我不小心把碗弄碎了,你能不能去给我装一碗。”
这要是之前的慕声,估计什么阴阳怪气的话都用上了,但现在的他也只是点一点头,然后往厨房走去。
凌妙妙赶紧趁这个空挡捏着小猫的后颈把它扔出去。
小猫扒拉门想要进来,但这回她的心肠格外狠,直接就将门栓放下。
知道自己进不去后它也老实不少,喵喵的声音逐渐远去,最后出现在隔壁。
凌妙妙擦擦头上的汗正准备往回走,一扭头就见慕声像什么背后灵一样在那里盯着自己。
他还记着自己不能走到阳光下,现在阴影处注视她,头发快要长到脚跟,空洞无神的目光带着些许怒意,似是在斥责她不该乱跑。
“我这不是下来看看么。”
她吐吐舌头,刚走到廊下就被人抱了起来,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他将自己调转方向扛起来,然后狠狠塞进被子里。
窗帘被拉上,房间里漆黑一片,她在黑暗中缓缓睁眼。
散发着不悦气味的黑影缓缓向她移动,他周围气压低得可怕,袖子上沾了血,很像她以前看的恐怖片大反派。
可大反派没有突然掏出电锯把她杀死。
他只是在她床边蹲下,用他冰冷的手握住她滚烫的手,无比虔诚地贴在颊边蹭了蹭。
是在担心。
担心她会像之前在无方镇那次一样烧成个“傻子”,自告奋勇地跑进阵眼里陪他殉情。
他想不起来从前的事,但后怕的劲儿却已深深陷入他的骨子里。
“没事的,我不会死的。”
看出了他的担忧,凌妙妙握紧他冰凉的手。
她本来想说点情话安慰他,可握着握着又觉得好凉好舒服。
于是她干脆用行动证明自己绝不会离开他——
比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