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心悦到何等地步了?

    你我绝无可能,不若你心悦旁人去罢。

    然而对面静默的少年是皇帝,不是她能随便拒绝的。

    一时间,薛柔竟因这被辖制的感觉多了几分恼怒。

    谢凌钰将她种种细微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垂眸问:“除了太后,还有谁同你多嘴说过什么?”

    “没有。”薛柔坚定摇头否认。

    “你说没有,那便没有。”谢凌钰轻轻略过此事,不再去提。

    两人双双沉默,薛柔只觉如置身密闭之所,呼吸都不顺畅。

    她终于忍无可忍,开口道:“关于立后之事,我有异议。”

    薛柔不敢看对面的少年,一鼓作气道:“陛下,我文不成武不就,在嫏嬛殿中便谁也比不上,根本不配做一国之母,还请陛下莫要为难姑母了。”

    “何况,宗亲们素来不喜我,彭城王世子也对我多有微词,陛下立后总要顾虑朝中风评,还有……还有我性子跳脱,不拘礼数,京中常有人说我轻薄无行。”

    “我这样的人,往后岂能替陛下教养皇嗣,为天下表率。”

    薛柔说完,只觉气都有点喘不均匀。

    她始终垂首,未曾瞧见皇帝越来越阴沉的脸色。

    “这些不过他人想法,”谢凌钰压抑不快,嗓音柔和,“你自己呢?”

    少年广袖垂下,其上龙纹狰狞生动,仿佛下一瞬便能冲破衣料束缚,飞向她。

    “皇后居于深宫,一言一行皆受世人瞩目,除却权势在手,没有什么好处,”薛柔不敢直说不喜欢陛下,只能小心翼翼说不想做皇后,“但我素来不热衷权势,故而这点好处,对我聊胜于无。”

    谢凌钰蓦然笑了笑。

    不喜权势,是世家子弟常爱说的话。

    阿音从未尝过无权无势的滋味,自然不理解它有多重要。

    说到底,薛梵音和他是截然不同的人,她不曾体会过命被攥在他人手中随时可被舍弃的滋味,也不曾眼睁睁看着近侍被拖走,更不曾卧薪尝胆日复一日煎熬。

    所以才这样说出这种,单纯天真到令他发笑的话。

    薛柔因皇帝那一声笑,头皮发麻。

    总觉其中包含隐隐的怒意。

    果然,那广袖上的龙动了,是他伸手摘下她发髻上一根簪子。

    “这是王玄逸三年前送你的。”

    谢凌钰声音平静,把玩着那根小巧金簪,随手扔到一旁。

    “别拿这些蠢话糊弄朕。”他看着薛柔想捡金簪的手,语气陡然变得压迫感十足,“朕给过你机会说实话。”

    谢凌钰眉头微蹙,不知从何日起,想杀了王玄逸的心便愈发强烈。

    但不能。

    王三郎的才华,谢凌钰心知肚明。

    岂有明君为女子而杀宰相之才的道理。

    他绝不允许自己成为这样的昏君。

    但今日不同,他已明说立后之事,倘若薛柔口中仍冒出王玄逸的名字,便是王玄逸勾引未来皇后,引她误入歧途,有祸乱宫闱之嫌。

    他可以毫不犹豫命朱衣使动手。

    偏偏薛柔只字未提她表兄。

    薛柔被皇帝的脸色吓到,陡然察觉不对劲之处。

    素日都不喜她提王玄逸的人,怎么可能忽然允许她说实话。

    薛柔想起顾又嵘的警告,谨慎道:“所谓实话,陛下心知肚明。”

    若非顾及体面,谢凌钰真想冷笑连连,半晌,他才道:“朕不知。”

    “敢问陛下,是将立后当国事还是家事,若为国事,我方才已详述理由,若是家事……”

    薛柔深吸一口气,起身到皇帝近前跪下。

    毫不犹豫,干脆利落的一声响。

    “世间婚事,总要讲求个你情我愿,陛下既要我说实话,我便明说。”

    “我对陛下并无男女之情,自然不愿入宫。”

    谢凌钰惊怒交加地起身,垂眸看着伏于地上的少女,呼吸急促起来。

    他竟原地怔愣片刻,方才如梦初醒扶她起来。

    偏薛柔倔得要命,一副他不松口,便跪到死的模样。

    少女发髻如云如雾,并无太多装饰,甚至因去了那金簪,显得太过素净。

    如暴雨吹打后的栀子,看着唯有质朴纯白,却一股我行我素的香气,浓烈地扑面而来,像一个耳光扇在人脸上。

    谢凌钰的脸色本就白皙,此刻更是褪去血色。

    何至于此,他又不会杀她,怎就到动不动下跪的地步。

    薛柔虽怕他,但本性难改,常常控制不住顶撞,惹他不快。

    从未这样做小伏低过。

    谢凌钰嘴唇动了动,一句“你就这样怕朕”卡在喉咙不上不下,问不出口。

    薛柔额头触地,看不见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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