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谢凌钰起身,示意一旁的顾灵清上前,“懿旨已命人代拟。阿音的事,太后过几日便能想通。”

    话音落下,他心有灵犀般转过头,便瞧见薛柔苍白着脸进来。

    有些刚调入京的朱衣使怔住,他们没想到太后的人根本不拦着薛柔探听朝政。

    有人自觉失职,低头想请罪,却见陛下径直越过自己,道:“阿音何时来的?”

    在场的朱衣使都恍惚了,那声音有些缥缈,不知是不是错觉,还带了几分心虚的意味。

    “陛下,我刚醒便来了,”薛柔看了一眼四周,语气略有讽刺,“殿里藏了哪个南楚刺客?这么大阵仗。”

    “朕让他们下去就是。”

    薛柔看了眼姑母,心底掂量一番,“我想同姑母单独说几句话。”

    话音落下,除了顾灵清,其余人都以为皇帝要沉下脸。

    谢凌钰神色平静,温声拒绝,“太后需要静养,你也需要休息。”

    “我合不上眼。”薛柔没说自己做了噩梦,方才惊醒,垂眸道:“心口堵得慌。”

    “可以。”

    薛柔没想到他这么快应允,诧异抬眼,却见少年唇角微扬,下一瞬便提了要求。

    “一个时辰后,来瑶华宫见朕。”

    谢凌钰说话声音不急不缓,若非情绪波动极大,不会轻易变化,故而旁人很难听出他背后何意。

    譬如此刻,薛柔不知他是想见自己,还是因她昨日谎言恼怒,想兴师问罪。

    无论哪种,她现在都只能答允。

    终于等到谢凌钰离开,薛柔快步到姑母身畔坐下。

    她以为自己会痛哭,也可能靠在姑母怀里等她安抚。

    然而现下,她却觉得自己像石头一样,动都不动,茫然地看向地上的杯盏。

    “好孩子,我知道你昨夜守在我身边,”太后轻轻抱住她肩膀,拍了拍她后背,“无妨,我对皇帝还有用处,他不会杀我。”

    醒来后,伺候她穿衣的女官便说薛二姑娘一夜未睡,方才被陛下抱去偏殿了。

    看着榻下那把遗落的剑,太后便知薛柔在恐惧什么。

    一瞬间,巨大的悲怆比感动更早涌上心头。

    她如蛟龙失水,困于华林苑,竟要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彻夜守在身边。

    这个孩子真心待她。

    太后想着,自己这般大时,已学不会真心待人,唯恐被吞吃到骨头渣都不剩。

    自己没有的,才万分渴求,万分珍惜。

    偶尔,太后也会疑惑,阿音有没有恨过她。

    她当年哄懵懵懂懂的稚童进宫陪着自己,远离生母,鲜少出宫,一言一行被朝臣紧盯。

    如今这个疑惑被解开,怀中少女和她流着同样的血,却是截然不同的人。

    如剔透水精,里面有一片如冰雪月华般的真心。

    太后不再权衡犹豫,看着薛柔的眼睛,将方才陛下所言字字句句相告。

    “阿音,姑母知你不肯,”太后抚着她手背,“放心,我有法子。”

    唯恐隔墙有耳,太后没说仔细。

    薛柔有些恍惚了,难以置信呢喃:“他疯了?”

    紧要关头提立后,是否太不分轻重缓急。

    顾灵清他们没劝着些么?

    太后轻叹口气,“王玄逸不顾流言,与你同游,他师父也说他疯了。”

    这个年纪痴迷上谁,确实会做出令人难以理解之事。

    尤其是谢家人,出痴情种。

    薛柔有些不屑,“论及情字,陛下岂能与表兄相提并论。”

    然而说完,她便陡然沉默,眼前浮现多年来表兄待她好的模样。

    年幼时,她还会因为薛兆和的偏心偷偷躲起来哭,一边哭一边揪着园里的花草泄愤。

    表兄每次都能找到她,手忙脚乱擦眼泪,答应一切不合理的要求,甚至呆愣愣道:“阿音别去揪那些花儿了。”

    “怎么了,又不是你家的花儿,你心疼什么?”

    “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那些花把你手都弄脏了,”他拿出个新手帕小心翼翼擦去她手上花汁,“你若真不痛快,打我就好了。”

    “当真?”

    “当真,”他点头,“阿音打人一点都不痛。”

    薛柔回过神,想笑一下让姑母放心,可嘴角仿佛挂了千钧重的铁块,扯都扯不动。

    “我……我真不想负表兄的情意,我发过誓的。”她有些慌乱,语无伦次,却瞥见姑母鬓边一缕白发,蓦然冷静下来。

    薛柔想起姑母方才复述的话,里头关于表兄的被她刻意忽视。

    除非皇帝对她兴趣消减,否则她就是做姑子,也不能嫁到王家。

    这份情意,她是不想辜负也要辜负了。

    薛柔颓然,“罢了,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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