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弓箭,还有一些精致小巧,一眼便知女子所用的弩箭。

    “这是?”她有些疑惑,转过头问谢凌钰。

    少年脸色凝滞一瞬,随即道:“这是先帝留下的,或许是太后曾用过。”

    薛柔没有怀疑,仔细瞧了瞧,感叹:“宫中匠人果真厉害,做工细致。”

    她往旁边挪了几步,望着最为朴素的一把长弓,想着大道至简,或许这是把名弓。

    “陛下,这是哪位匠人所作?”薛柔回头问道。

    不知怎的,她觉得现下的谢凌钰看起来格外好说话。

    “是彭城王亲手做的。”他不知想到什么,语气有些低沉。

    这把弓意义非凡。

    意味着彭城王向先帝表明立场。

    他将毫无保留地支持太子。

    谢凌钰顿了顿,看向薛柔,“你还想学弩箭么?”

    一句话提醒了她,薛柔有些脸红,“想。”

    用弩箭比用寻常弓箭方便许多,也简单许多。

    薛柔本就会射箭,只是先前没用过弩罢了,学起来异常快。

    她看着谢凌钰,觉得他没再恼恨自己,便道:“陛下,时候不早了,你早些歇息。”

    “无妨,”谢凌钰知道她想回去,直接把话堵住,“朕明日不去猎场。”

    他想到什么,“你明日坐在朕身边。”

    那个永兴郡主太奇怪,顾灵清杀了那人前,薛柔最好待在最安全的地方。

    也就是天子身边。

    薛柔还沉浸在皇帝不下场的疑惑中。

    一个念头陡然浮现。

    他这般喜欢围猎,总不会是因为她,所以不肯去罢。

    她被这个揣测吓到,连忙在心底否认自己。

    薛柔试探道:“可我明日想去围猎。”

    少年正手痒地弯弓搭箭,箭羽在空中飞过,最后一声响,扎穿箭靶。

    他眉头轻蹙,这弓太轻了。

    听见薛柔的话,他眉头拧得更紧。

    “别胡闹,朕不想让太医进薜荔馆。”

    薛柔闻言意识到什么,从脸颊红到耳根。

    他怎么知道她今日来了癸水,不方便下场?

    他的眼线监视长乐宫,总不能连这个都监视。

    谢凌钰忍不住多看她几眼,“方才宴上,朕听见太后不允你贪凉。”

    “朕闲来无事时,也读过些医书。”

    被他解释一番,薛柔耳根更红了,耳垂如同玛瑙。

    谢凌钰轻叹口气,仿佛在叹息薛柔把自己想的太不正人君子。

    当然,他的确每月都会遣人去太医院,将相和阁的脉案带回式乾殿,仔细瞧一眼。

    谢凌钰以为,这不过是再正常不过的关心。

    他关注未来皇后是否有恙,乃是常理。

    只不过,不便叫旁人知晓罢了。

    薛柔只想找个理由,赶快离开,好在这次谢凌钰没有留她。

    流采一直在殿外等着,见她出来,方才讶异道:“女公子的脸怎么这般红?”

    “可能里面有些热。”

    薛柔实在不想提方才的事,直接糊弄过去。

    *

    薛柔走后,李顺眼瞧着皇帝若有所思,便不吭声站在一旁,等着陛下吩咐。

    “她来时,可有同你说什么?”

    少年声音沉静,仿佛百般琢磨过。

    “回陛下,薛二姑娘来时,还关心了陛下怎么如此晚还要读书,想必是惦记陛下身体。”

    谢凌钰轻笑,“朕面前就别说这些了。”

    李顺这话糊弄谁都好,就是糊弄不了他。

    薛柔怎会关心他,巴不得两人没关系。

    所以今夜才格外奇怪,她既无公事需做,又无私事相求,竟会主动找他。

    哪怕是为王玄逸求官,也比方才正常。

    李顺眼瞧着陛下不信,干脆说了实话,“薛二姑娘来时似乎担心陛下情绪不佳,许是怕自己先前冒犯到陛下,故而想赔罪。”

    “赔罪?”

    谢凌钰这下竟是笑出了声,仿佛听见什么极为有意思的事。

    少年连连摇头,不知在笑自己,还是笑旁人。

    若真如此,她薛梵音赔罪的方式当真与众不同。

    他用自己读书的时间,教她用弩箭,竟是她赔礼道歉了。

    谢凌钰想起朱衣使送来的消息,薛柔在京中的确是这样同王孙公子们赔罪的。

    薛氏小女貌美,满京城皆知,多的是权贵子弟向她献殷勤,偶有不知分寸冒昧的,被她劈头盖脸一顿嘲讽,竟惹得薛兆和指责她毫无礼仪可言。

    薛柔向那些年轻男子们道歉的方式,便是收下他们送的礼,或是搭理他们只言片语,便算赔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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