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当朝斥责宗室大臣。”

    薛柔皱眉,她怎么不知?

    不过,就凭当年谢凌钰杀堂弟的狠劲,他斥责宗室也证明不了什么。

    “郡主多想了,陛下只是不喜那些宗室而已。”

    “阿音,”永兴郡主声音婉转,“你真是太有意思了。”

    薛柔莫名坐立难安,今夜宴会后,她要问朱衣台的人,永兴郡主是否有特殊癖好。

    那黏答答的眼神,太过冒犯。

    薛柔皱眉,脸色冷下来,“郡主,需要我命人请你出去么?”

    “阿音,我闻大昭待客以礼,这些日子我遥遥望你容貌风采,便格外喜欢,这才想来结个缘分。”

    永兴郡主嗓音柔媚,令薛柔心头更加不适。

    她的声音甜腻得过分,比女子还要女子。

    人家话说到这份儿上,薛柔无话可说,勉强没再赶,只是挪了挪身子。

    就是这一挪,身下潮热。

    是癸水,她竟忘了这回事。

    薛柔脸色微变,借口更衣进了内室。

    流采叹口气,自责道:“离头一回都过去三个月了,怎么今日还是忘了提醒女公子。”

    “无妨,”薛柔无所谓,“又不是在外头出丑,让郡主一个人在外头侯着,左右她也是女子,能体谅一二。”

    薛柔说完忍不住抱怨,“她是想赖在薜荔馆不成,等会跟我一道赴宴?”

    流采思索后道:“许是南楚使臣居所离瑶华宫太远,她懒得回去了,又无事可做。”

    薛柔不解,南楚来了两个郡主,永兴郡主不找自家堂妹,跑来薜荔馆。

    待她换了衣裳出来,便听永兴郡主提明日围猎的事。

    薛柔想起癸水,心里烦得要命。

    “我这几日的围猎恐怕没法去,你们尽兴便好。 ”

    说完,她拿起茶盏,准备喝口热水。

    “为何?”永兴郡主极为不解,“可是陛下不想让你涉险?”

    “是癸水的缘故。”薛柔轻叹,“疼痛倒不难忍,只怕弄脏衣服。”

    “啊……”永兴郡主神色凝滞一瞬,随即连忙劝说,“无妨,你围猎时忍一忍。”

    薛柔搁下茶盏,终于明白何处不对。

    眼前人瞧着已有十七八岁,怎会说出这种话。

    薛柔心里翻江倒海,好在跟谢凌钰那尊石像待久了,学会点不动声色的本事。

    她再抬眼看永兴郡主时,露出个笑脸,“你也在围猎时碰上过这等烦心事么?”

    “自然,”永兴郡主笑了笑,“不过忍几个时辰罢了,待回去再将那污秽之物排出。”

    流采脸色骤沉,已快要按捺不住,此人谎话连篇,还敢碰女公子。

    若是……若是陛下在,定要砍了贼子两条胳膊。

    薛柔忍不住握紧拳头,猛地站起身。

    “郡主,我现下要去一趟瑶华宫,你先回去罢。”

    “离晚宴还有半个时辰,阿音也太急了。”永兴郡主唤得亲昵。

    “我并非赴宴。”薛柔说完,便没再看永兴郡主什么反应。

    她只带了流采一人,路上压低声音道:“我去见陛下,你将方才之事禀告太后。”

    “奴婢明白。”

    薛柔一路匆匆,在皇帝寝殿外恰好碰见顾灵清。

    不知这人方才在殿内怎么了,脸色苍白,瞧着像被狠狠打击过。

    薛柔想起要禀告的事,忍不住在心底骂了朱衣台千遍万遍。

    连使臣是男是女都不知晓,顾灵清真是吃白饭的。

    薛柔一进殿,便瞪大了眼睛,连忙低下头。

    她从未见过谢凌钰这个模样,披头散发的样子甚至称得上孟浪。

    然而谢凌钰此刻与这二字全然不搭边。

    失去庄重冕旒与仁君神色,他更似高台上的玉神像。

    正是那份高高在上,使得玉像也平添几分蛊惑人心的妖异。

    薛柔最恨的,便是这一点。

    帝王生来血脉尊贵,受命于天,所以无论姑母怎么收拢人心,也不及幼龙成长后施舍一点仁慈。

    这么多年,薛柔始终坚持对谢凌钰的看法。

    所谓妖精,天子也。

    谢凌钰更是妖精中的妖精。

    帝王若不是妖精,怎么骗得天下英雄为他们前赴后继,拼尽一身力气只为上太极殿,得见天颜?

    薛柔偏瞧不上这些男人,真是没有半点骨气。

    若非招惹谢凌钰太过危险,她也想拽住玉像的衣角,把他拽下来。

    面对面坐着,看看玉像会不会有喜怒哀乐。

    谢凌钰会掉眼泪么?

    会恐惧么?就像她当年在梅林被吓得魂不附体,从此噩梦缠身数年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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