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灵清将缈娘的证词呈于朝中,王伯赟虽不知情却犯下大错,从轻流放至平州。

    薛柔知晓此事时,正在嫏嬛殿内昏昏欲睡。

    先生方才离开,说一刻钟后回来,同窗的魏缃猛地坐在她身边。

    “阿音,薛梵音,快醒醒。”

    薛柔脸上露出一丝迷茫,“你昨日不是回侯府了么?怎的现在便回来了?”

    当真稀奇,这嫏嬛殿内,她们二人可谓臭味相同,能不来听讲便不来。

    “我今日一早醒来,听见兄长下朝回来,跟母亲说王家长公子要被流放了,是否能趁机送一程,讨他那把素弦吟。”

    “我想着你这几日因此事难受,便赶来同你说一声。”

    魏缃口中的兄长,便是汉寿侯魏绛,皇帝伴读。

    薛柔立马清醒过来,握住好友的手,“你可曾听见,是流放去哪?”

    “似乎是平州。”

    薛柔长舒口气,小舅母的娘家似乎有人任过平州刺史。

    她想追问些细节,却见先生回来,连忙轻咳一声低下头。

    嫏嬛殿的先生们大多是女官,唯独今日讲史的乃前任兰台令。

    可怜七老八十,又被叫来传道授业。

    兰台令最见不得年轻人学业怠惰,痛心疾首道:“尔等承担太后娘娘厚望,竟荒废时光,终日谈笑私语,成何体统?”

    薛仪被训得脸色铁青,忍不住看了眼妹妹。

    下学后,薛柔正想同魏缃一道回去,便被阿姐叫住。

    “阿音,你留下片刻。”

    薛柔总觉得阿姐愈发像父亲,总要抓住机会教训自己几句。

    薛仪长叹口气,“马上陛下寿辰,近来宫中都在筹备前往行宫事宜,偏偏出了王伯赟那档子事,难免拖累我们,届时南楚使臣少不得刁难,你骑射不精,总要多读些书。”

    薛柔脸上笑意逐渐消散,竟是毫不客气地甩脸子给薛仪看。

    “阿姐,不劳你费心。”

    薛柔向前走了几步,又回过头,补道:“阿姐,你我私下鲜少共处,何至于断定我骑射不精?”

    薛仪身边的宫婢气得脸涨红,却碍于这位祖宗在太后面前得脸,说不出一句话。

    薛柔没再同阿姐多言,转过回廊,便瞧见魏缃在等自己。

    “郡主又让你多读书了?”魏缃耳力颇佳,笑嘻嘻的。

    “是啊。”

    薛柔闭着眼睛都能背出薛仪斥责自己的话,譬如空有皮囊一类。

    倒也用不着她隔三岔五说一次。

    “真可怜,”魏缃叹气,“我阿娘和兄长也总想拘着我,但我不听,于是兄长只盼着未来嫂嫂凶一些,能让我多几分贤淑样子。”

    “依我看,他那张脸一时半会也说不着亲,”魏缃半点不给自家兄长留面子,“期盼他在华林苑能遇到两情相悦的姑娘。”

    薛柔仔细回想了一下,汉寿侯魏绛长得不算丑陋,只是煞气太重。

    若说谢凌钰令人畏惧是因九五之尊带来的威压感,那汉寿侯便是一身匪气,站在窗边便能止小儿夜啼。

    薛柔的心因大表兄逃过一劫而放下,此刻见魏缃那副神情,便忍不住笑了。

    少女笑得开怀,并无什么礼仪方面的顾忌,如牡丹肆意舒展层层花瓣,反倒有股极尽妍丽之感。

    魏缃看着她,心底划过一丝念头。

    倘若阿音能做自己嫂子就好了。

    随即,脑海中浮现皇帝的身影,她赶紧摇摇头,罢了罢了。

    魏缃回过神,“说来,你今日还未去式乾殿。”

    “不必太急。”薛柔顿了一下,“有几次我借着差事的名义提前离开嫏嬛殿,被先生发现后捅到陛下面前了。”

    她真怕匆匆忙忙赶往式乾殿,谢凌钰缓声道:“你今日学史,又借朕的名义提前离开了么?”

    魏缃也不惊讶,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忍不住感叹:“好在陛下仁慈,不会说什么。”

    “仁慈”二字既出,薛柔一瞬间睁大双眼。

    是她耳朵出了差错,或是过分草包到误会“仁慈”之意?

    周遭尚有宫人路过,薛柔硬生生咽下想说的话,挤出一丝笑,附和:“陛下确是仁君。”

    这句违心之言萦绕在薛柔耳畔,直到走进式乾殿仍无休止。

    她刚一见着皇帝,便发觉他心情看上去还行。

    薛柔想,许是刚流放一位偏向太后的官员,令他身心愉悦。

    谢凌钰见她进来,手中动作滞涩一瞬,他若无其事搁下笔,使得那一瞬不被察觉。

    然而,就那瞬间,一滴墨已然滴下,氤氲在白纸上,空留半个字。

    谢凌钰示意她上前几步,“你近日可曾练过骑射?”

    皇帝的脸色不似玩笑,薛柔莫名紧张起来,有种被先生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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