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扔的感觉,就因为在他这儿得不到想要的答案,薛柔便毫不留情要抛下他。

    哪怕是太后,还要跟皇帝多说几句场面话呢,她倒好。

    皇帝气极反笑,一把握住少女手腕。

    薛柔的身量看着纤细,手腕却并无硌手之感,触手软而细腻的感觉叫他立马松开手。

    他的手有些发麻,掩于宽大袖口中轻轻甩了下。

    手指无意识蜷缩,指尖轻轻碰着掌心。

    这一动作落在薛柔眼里万分刺眼。

    她气得暗暗咬牙,姑母还觉得皇帝待她不一般,哪里不一般了?看他避之不及如躲蛇蝎的样子。

    就算嫌弃她,也不至于当面这样。

    倘若是表兄王玄逸,肯定脸红到耳根,一双眼含情脉脉看着她,磕磕巴巴找话,说什么“表妹最近可还缺什么镯子”。

    哪像皇帝,臭着一张脸,仿佛摸她一次,是他吃了天大的亏。

    果然,谢凌钰语气很奇怪,让她想起春寒料峭时江面冰棱。

    “此案细节,你莫要告诉外人。”

    薛柔应下来,走出殿门便瞧见皇帝身边的李顺。

    此人自幼跟着皇帝,少时因冷面无心独来独往闻名宫内,也因此躲过太后的眼睛。

    最近两年,倒是圆滑不少。

    李顺与薛柔也算相熟,见她时微微躬身行礼。

    “李中尹……”薛柔颔首,顿住脚步有些犹豫不决。

    没跟平常一样,连名带姓称呼他。

    李顺忽然心里发怵,不知道这位祖宗又要干嘛,是看中了他身上的宫外小玩意,还是要他堂堂天子近侍帮她做些偷鸡摸狗的事儿。

    比如去尚食居拿饴糖。

    “薛二姑娘,太后上回特意提点奴婢,饴糖不宜多食,恕奴婢不能再帮你。”

    薛柔有些无奈,“不为此事,这几日……若逢陛下心情尚佳,能否告诉我一声?”

    李顺脸色骤变,“此事奴婢万万不能答应!”

    他甚至吓得退后两步。

    给薛柔拿些吃食,不过小事,可透露天子行迹,那是死罪。

    当初陛下因这事杀了几十个奴婢,都是太后眼线。

    长乐宫那边什么反应都没有,只是照旧安插宫人。

    李顺想起那日式乾殿前的血,忍不住脸色苍白,如腥气犹在鼻尖盘桓。

    “我并非有意窥探,”薛柔轻叹口气,“李中尹不必现在便答应,我只是见陛下近来公务繁忙,想让他高兴些。”

    李顺不信,简直睁眼说瞎话。

    他在这儿当差多少年了,薛二姑娘来时一副奔丧脸,走时好比升官发财。

    也就长大些后知晓遮掩一二。

    叫皇帝高兴?她别把皇帝气出病便是谢天谢地。

    陛下每回瞧见薛二姑娘,都心情不佳,偏偏还要见。

    李顺扯了扯嘴角,含糊应下,若往后薛柔问起,他便说事多忘记了。

    好不容易送走这位祖宗,李顺进了殿,安安静静侍奉在一旁。

    他给皇帝添墨时,瞥见少年唇角一丝笑意。

    再一瞧,陛下今日有雅兴,在画一幅山水图。

    李顺琢磨着皇帝心情应当还好,将方才殿外的事润色一遍说与谢凌钰听。

    谢凌钰放下笔,习惯性拿起帕子擦手,顿了一下将帕子扔回去。

    “怎么换了料子。”

    李顺以为皇帝不快,连忙回应:“这是辽西霸州送来的料子,软一些。”

    “知道了。”

    李顺愣住一瞬,才反应过来,这句话是回应薛二姑娘的事,陛下并无不快,也没有阻拦的意思。

    *

    颐寿殿。

    “太后莫要着急。”薛兆和劝道。

    “我不急,倒是你,”太后凝神看了眼弟弟,唤宫人过来,“给尚书令递张帕子擦汗。”

    薛兆和脸上浮现一丝尴尬,“太后,梵音迟迟不归,会不会出了事。”

    “你胡言乱语什么!”太后脸上浮现怒容,“你是她阿翁,怎的日日不盼她好,陛下待她以殊荣,你却向着静宜,终日撺掇她邀宠争后位,你以为我全然不知?”

    胡侍中默默上前,给太后斟茶。

    “臣并无此意,”薛兆和被斥责到抬不起头,“可是阿音一贯不知晓分寸,臣不欲她与陛下过多亲近。”

    “尚书令,”太后声音冷冷的,“皇帝不是洛阳世族子弟,由得你择婿般挑挑拣拣。”

    有些话,她作为母后能说,尚书令却不能说,哪怕他算皇帝名义上的舅舅。

    她闭了闭眼,这些年她权势过盛,压得其余辅政大臣抬不起头,尚书令更是总揽尚书台三十六曹,主理税法田亩改革等一切事务。

    她这个弟弟,有些飘飘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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