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案的关键

    一句反问打开了众人遐想空间,宁元德在一片议论声中若有所思,目光在俞寒与姜盂之间流转。

    俞寒补充道:“故在下以为,城主应派人去张伸屋内搜查一番,或有那歹人留下的痕迹。”

    只见那张伸一时间血液回涌脸色惨白,吞吐道:“不、不可…不可!”

    直到此时,姜盂才发现自己上了俞寒的当,听信旁人之言反助其带了节奏。

    他立刻向人群里的手下使了个眼神,却见他们还没走出衙门就被几个黑衣人悄无声息地击晕拖走。

    姜盂看着俞寒打着扇子笑盈盈地望自己,气得胡子直抖。

    宁元德见状思忖后道:“言之有理。”

    他当下派人前去搜刮张伸的屋子,没想到真有收获,在张伸的橱柜里找到一只用了一半的药瓶来!

    宁元德命手下查验此药,万众瞩目之下却只得到一句:“此物并无毒性,只是一剂强健心神的补药。”

    煞时间,众人失望,嘘声四起,还有人吆喝道:“这女东家怕不是还有洗清公西彦的包庇之心吧!”

    俞寒见舆情逆转,而张伸面色却并无缓和之意。

    姜盂虽看似泰然,那盘弄者手把件的速度却陡然加快,暴露了内心的惊慌。

    她忽然灵光乍现,随手拿了瓶清肺丸开封取出,又将那补剂倾倒其上。不出一会,那清心丸竟破裂开来,包裹其中的药材在浸染补剂的一瞬竟冒出了白烟!

    刚刚还喧闹不止的厅堂一下便噤了声,百姓们都瞪大了眼睛往那丹丸上看。

    俞寒露出一副神秘的笑容,将那药盘呈给宁元德:“还请城主邀名医相鉴。”

    宁元德直接派出自己随行的仙医,那老郎中又闻又尝,最后禀报道:“妙极,此毒杀之计秒极啊!”

    “众所周知,这清肺丸的主材是寒玉兰,此物虽可涤荡肺腑浊气,但性极阴寒,有蚀心之毒,通常要以赤炎果这等药材中和其寒毒。”

    “而这补剂主以仙株幻心藤麻痹患者心痛,以明巩砂的挥散特性激发心神。  ”

    “两幅药剂分服则无害,若一同服下,那幻心藤会复发本株与赤炎木缠绕而生的习性,直探赤炎果,抑制其发挥中和之效。再待那明巩砂与残余的阳火之属相激,三者将会化作虚无之气散入经脉,不留痕迹。”

    “此时寒玉兰蚀心之毒再无压制,爆发之时,那补剂的两味药材已随气血运行自然消解,连验毒也寻不到端倪!”

    待老仙医说完,众人已是目瞪口呆,俞寒适时开口:“如此说来,张母毒发的直接原因是那无名的补剂,而非公孙氏的清肺丸了?”

    “正是。”老仙医答道,现场顿时掀起一番新的讨论热潮。

    张伸闻言浑身脱力,似是失了魂一般瘫坐在原地,被俞寒瞧着正有可乘之机。

    毕竟什么证据链都不如聊爆证人来的快。

    她向他追问:“张伸,可是你将这补剂喂予你母亲服下?”

    张伸木然喃喃:“是我…不、不是我…”

    他恍惚之间只听得旁人窃窃私语:“这姓张的好生奇怪,前后言语颠倒好多次了…此事该不会另有隐情吧…”

    “能有什么隐情,总不能是他自己毒杀了生母吧。这弑母之举,纵有狼豺虎豹之心也做不出啊!”

    “不会吧,这药理之学如此复杂,他一介凡人怎会清楚,或许是一时买错了药酿成的惨案呢?”

    张伸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只见他死死抓着俞寒的衣摆急声道:“没错!我并不知情,我不知这两副药有相克之毒,不是我害死了我娘,不是我,不是我!”

    俞寒看着那男人癫狂之壮,笑容温和,眼底却冷漠。

    她用那玉瓷药瓶抬起他的下巴,冰凉的触感激得男人一阵心悸,而她柔美的声音传入耳中,更是惊得他心底一片森寒。

    “自然不是你,张伸,你怎么可能想害死相依为命的孤母呢?”俞寒趁场下人声一片混乱悄悄与他耳语。

    “你瞧瞧你娘死不瞑目的样子,好惨啊…她死前必是七窍流血、痛不欲生吧…

    “她睁着眼睛,是在看着此处的某人,想找他偿命吧…”

    “但这补剂乃仙方,比那清肺丸更为贵重,你一介赌徒,怎可能买得起呢,你已经为那凶手圆不下去了是不是?”

    她在此时才将这钱财的致命漏洞抛出,令张伸思绪更加混乱。

    “是谁呢,张伸,你告诉我。要是不说的话,就是认了这弑母之罪,别说凌迟之刑难求一死,就算是死了到那阎罗殿,也会被打入阿鼻地狱,永不超生!”

    “不是我!不是我——!”不待姜盂出言打断,张伸抱起脑袋堵住了耳朵,显然被彻底击溃了心神。

    他将自己蜷成一团止不住喃喃:“是旁人…是一个修士给了我药和钱,他要我去寒意阁买清心丸,给我母亲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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