愈心蛇涎芝
自己读字。

    “公西彦,你叫公西彦。”老人笑露了残缺的牙,褶皱绽成一朵朵花:“多好听的名,像是个大户人家的公子,长大肯定有出息哩!”

    公西彦和五爷一样爱着他的名字。

    哪怕在两人最坚贫的时日,相依为命喝一碗稀粥,他们也没想过将这价值不菲的玉佩当去换数月口粮。

    这是亲生父母留给他的唯一念想。

    他们离开自己定有什么苦衷。

    他们日后或会寻来接走自己和五爷。

    他要留着它与他们相认。

    可直到公西彦长大了,也没有人来寻他。

    一定是自己太不起眼了。

    公西彦安慰自己。

    十年一期,药王谷的仙师来寻仙苗,竟测得自己有灵根。

    虽只是个杂四灵根,但五爷也是欢天喜地。他难得花大价钱为公西彦做了身体面的衣裳,是喜庆的红色,庆祝他即将成为一名小仙师。

    可是杂四灵根其实并没有资格进药王谷,顶多达到了用钱买杂役弟子名额的门槛。

    那要价是五爷和公西彦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数目。

    公西彦强作欢笑:“大不了不当仙人,留下陪爷爷做工,刚好我近日又想出一个赚钱的好法子。”

    五爷拿藤编抽得他乱跑,说小兔崽子没出息,他名字生来富贵,就是要当人上人的。

    老人凑出了买杂役弟子的礼金,说是乡亲们借的,以及自己攒了大半辈子的养老钱。

    公西彦没有细究这些钱的来处,他其实也想去药王谷当仙人,甚至隐秘地觉得,这样父母能快些找到自己。

    至于那些钱,药王谷弟子诊金那么高,他一定能很快就还上,他来给五爷养老送终。

    可入了门才知道,原来杂役弟子是不能接诊的。

    那些杂役同门也多是富家子弟,知他身份低微对他屡加欺辱,将分内的活强加于他。

    他忍受着同门的谩骂殴打,努力地修习,努力地完成宗门任务,把挣来的钱全部寄予五爷,却仍是见五爷慢慢削瘦下去。

    公西彦心觉蹊跷,那日偷偷溜出谷去看五爷,却发现老人正被镇子里的地痞推搡。

    他想也没想,挥手就击飞了那几名恃强凌弱的无赖。

    流氓头子擦了一嘴吐出的血,眼里冒出狠光:“欠钱还债天经地义,借了东家的钱还想全身而退,等着拿命来抵吧!”

    他早该想到的,能短时间出借那么多钱的人家,怎可能拿回本金就善罢甘休。

    此后他日夜守着五爷,但遇到修为强于自己的修士后,也终是无能为力。

    他灵气耗尽,生生被折断一条腿,看着头颅冒血倒地昏迷的五爷,目眦欲裂。

    他冲着领头的修士失声咆哮:“如此磋磨药王谷弟子与亲眷,你就不怕被追罚惩治吗!?”

    只见那修士不屑一笑,掏出一枚药王谷外门弟子的令牌:“区区资质低末杂役,死了便死了,你觉得执事堂还能为了你这废物责罚我不成?”

    修士挥一挥衣袖转身而去,对打手交代:“别把人打死了,影响我修行的业果。”

    何以救一名无权无势而命数将近的凡人?

    公西彦再是屈辱,也不得不将最后的希望寄托于自己的宗门。

    却得到杂役弟子不予诊金折免的告知。

    至此生死攸关之时,五爷也不准他卖掉那枚刻有他名字的玉佩。

    ——————

    公西彦死死地盯着手中的玉佩,眼尾被激得泛红,手指颤得差点拿不住那佩托。

    “你是说这么多年,你其实根本就活在我的周边,看着我食不果腹,看着我任人践踏,看着我求死又觅活,都只是无动于衷…”

    “直到此刻我有了价值,才来认我吗?”

    公西州讪讪埋头,嚅嗫着挤出几句:“为父…为父入赘姜家,本就人微言轻,你主母发现你姨娘后,为父将你保全已是不易…”

    “别跟我提她!”公西彦拍案震碎茶盏一地。

    后宅阴私他岂能不知,他那可怜的生母作为外室怕是早已横尸街头。

    “好、好好,彦儿你莫气,你娘…不,千兰她早已知错了,正候在那门外等着,想好好给你认个错…”

    公西彦怒极攻心,气血涌上喉头,竟是被生生扯出一个笑来。

    他睨了一眼门外的女人,她眉头不知藏了多少不屑,却仍是堆出一番假笑,令人作呕。

    他指尖被那玉压的发白,虎口用力,只捏出一声脆响,竟是生生折碎了那玉佩。

    公西彦任由碎裂的玉刺扎入掌中,鲜血滴滴将案牍染红。

    公西州见势不妙连忙安抚:“彦儿,彦儿你莫气、为父知道错了,你归家来,为父允你嫡子之位,姜家与你尊孙之礼,我们一同弥补过去的父子亲情,一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