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系舟从容地站起来,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位新官上任三把火的朝廷新贵,总觉得他不是表面上一个小小尚书令这么简单,他看似不务正业吊儿郎当的面具下究竟是怎样一副面孔?
药折柳没注意到江系舟在背后默默注视着他,一心只想如何处理舟楫署的烂摊子。
池锐将二人带到大堂,只见一群人东倒西歪——倚在柱子上的、靠在门口的,就差没坐在地上了。
纵使药折柳有心理准备,面对眼下这番状况,也不禁皱了皱眉头,深呼一口气。
他大步跨上台阶:“各位同僚,今日唐突将大家都喊来,是因为本官有事要与诸位商议。”
台下一片寂静,好像药折柳根本不存在。
“本官携陛下圣旨,亲自督造宝船。陛下八月游历江南,宝船六月便要运往京城。如今已是四月中旬,想来也是时不我待——”
药折柳说到这里,突然转身从池锐的腰间抽出佩剑。
“舟楫署管事何在?”
药折柳面色一凛,厉声道。
“在下...在下便是。”
一个眼下虚浮发黑,声若蚊子的人站了出来。一看便知此人终日沉迷于淫乐,丝毫不理舟楫署之事。
“听说你推托建造陛下宝船的材料不足?”
药折柳把剑架到那人脖子上,“本官竟不知,这世上还有陛下得不到的东西?”
“大人...大人说的是,小人这便去操办,这便去操办。”
那人哆哆嗦嗦的回答,生怕刀剑无眼,伤及他分毫。
“不必了,既然你找不到造宝船的材料,换人去就是了。”
药折柳面不改色地从袖口拿出名单,一一清点。
“今日起,舟楫署一干事宜由这几人负责。宝船建造诸多事宜由江系舟江大人全权负责。如有违者——”
江系舟震惊地看向药折柳,只见他一挥手,长剑如闪电般射出,直直地插在这位舟楫署原管事的面前。
“此人便是下场。”
“是!”
几位刚刚被药折柳任命的管事齐声道。看来江系舟说的不错,舟楫署至少没有烂透,还是有有志之士的。
“池锐,让大家收拾几间屋子,咱们的人全都搬到舟楫署来。”
药折柳转头吩咐池锐,看来这家伙也不是完全不靠谱,池锐心想。
“这位是池锐池大人,我不在的时候大家有事可以找他。”
药折柳调皮地朝他眨了眨眼睛,池锐脸色一黑,心中刚升起的一点欣慰荡然无存。
“江大人,我初来乍到,劳烦你带我找一间安静人少的房间吧。”
药折柳两瓣薄唇弯成一个很好看的弧度,俯身向江系舟说道。
系舟不语,转身向后院走去。
二人并肩走在青石板路上,药折柳比江系舟高出半个肩膀,走路又没个正形,腰间的玉佩轻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江系舟被他搅的心绪不宁,终于忍不住发问:“为何是我?”
“你是设计宝船的人啊,如果船匠有问题肯定是来找你咯~”药折柳似乎早就想到他会有此问,不假思索的回答。
“江大人,我相信你,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药折柳侧身,附在身边人耳后轻声说。一阵暖意弥漫,江系舟如玉般的面庞镀上了一层不起眼的红晕。
药折柳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微妙的变化,忽然有种小人得志的感觉。于是大步向前挥了挥手:“快走吧,江大人!我还没有住的地方呢,你总不忍心看我露宿街头吧。”
江系舟眼前一黑,心想这个家伙嘴里真是没一句实话,干脆让他住在大街上算了。心里这么盘算着,二人已经走到江系舟的房间门口了。
“除了我那间,这几间房都是空着的,这里也少有人过来,十分清净。”江系舟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了指一排空着的房子。
“就那间吧”,药折柳扬了扬头,示意紧挨着江系舟的那间。“我初来江南,行李也甚少。江大人对这里轻车熟路,不妨一会儿带我去置办一些衣物和香囊吧。”
“在下还有公务在身,药大人另寻他人吧。”江系舟不留情面地拒绝了药折柳。
“哦,是吗?可是宝船绘制你已经完成了,难道江大人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要自己偷偷去做?”药折柳不依不饶。
“可怜我孤家寡人,一个人初到江南,万一有歹人把我绑架了可怎么是好啊!我这么英俊潇洒、玉树临风,江大人怎么忍心看我如此啊——”药折柳说罢,做出一副悲戚的表情望着江系舟。
江系舟被他念叨的头疼,不得不答应他。
“果然江大人热心快肠,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