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船头之人背手伫立,身着一袭白衣,腰间佩的是一枚油润细腻的和田玉佩,他深呼一口气,舒展了半月来都窝在狭小船舱内的四肢,“江南的风景果真是不一样啊!”
“药大人,过了前面的一道关,就到徽州地界了。”侍卫拱手禀报。
眼前的这位大人,便是奉当今圣上之命前往徽州督造宝船的药折柳。北椋与南阳国一战大败敌军,收复江南,此条宝船便是为陛下游历江南,稳定民心所造。药折柳自请为陛下督造宝船,亲自来到徽州。
“叫上池锐,让大家收拾一下东西,准备下船”,药折柳收起最后一缕目光,转身返回船舱。
人道江南好风光,只是若不亲眼来江南看看,却不知江南是这般的柔情蜜意。
青石板街上的商铺勾勒出江南特有的市井繁华:绸缎庄蜀绣丝绸层层叠叠,在风里轻轻翻卷;紧邻的茶行里,青瓷茶盏碰撞出清脆声响;隔壁糕点铺的枣泥糕、定胜糕混着桂花蜜的馥郁,引得众人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
“大人,咱们直奔舟辑署吗?”池锐依然是这副不苟言笑的模样,好像除了公务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让他动摇。
“哎——我说池大总管,咱们好不容易来到这江南水乡,这么柔情缱绻的好地方,你怎么满心满眼都是公务啊?大伙在水上漂了大半个月,刚接点地气儿,就不能先找个地方填填肚子吗?”
药折柳说罢举起来手晃了晃,“兄弟们跟我走!咱们先去九楼好好搓一顿,今天我请客!”
“药大人英明!”“多谢药大人!”
药折柳身后响起一片附和的声音,他抬了抬眼得意地瞥了一眼池锐,只见这家伙脸青的像一块黑铁。
“打起精神来嘛,咱们明日再去舟楫署也不迟。陛下不是八月才下江南嘛!”
说罢,药折柳一条胳膊软绵绵地搭在了池锐的肩膀上,勾着池锐的身子朝酒楼走去。
春烟楼内,好一派纸醉金迷、歌舞升平的景象。
“这里的酒楼一点不比上京城的逊色啊!”
药折柳一边感叹,一边拍了拍小二的肩膀,“把你们这儿最好的酒,最好的菜都端上来,再请几个姑娘弹唱几曲。兄弟们今天不醉不归啊!”
药折柳拿来一块大银锭子,揣在了小二的手里。小二掂了掂手里的银子,就知道今天的这几位是有钱的贵客,立马谄媚地换上一副笑脸:“客官您稍等,好酒好菜马上就来!”
席间推杯换盏,大家吃的不亦乐乎。
“这里的酒菜果然是精美细腻,值得细细回味啊!”药折柳又举起一杯,一杯黄酒入喉,足以熨平这半月以来的劳顿。好酒好菜美人作伴,饶是药折柳酒量不错,脸上也升起两团红晕。
池锐见状一把夺过药折柳的酒杯:“别喝了。”药折柳只觉手中一空,“你这人真是扫兴!罢了罢了,你陪我出去醒醒酒吧。”
话音未落,药折柳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就要往外走。
“大家继续喝啊!不醉不归!”
二人走出房门,药折柳不经意地望了一眼身后,拍了拍池锐“跟咱们一块进酒楼的那一帮人,是从前南阳国皇帝的旧部。你去打听打听,他们聚在一起想干什么。”
池锐见状:“你没喝多啊?”
“小爷我要是能被这几杯小酒放倒,就不用下江南督造宝船了。”药折柳扯了扯嘴角,毫无席间不胜酒力的醉像。
“你去吧,我随便逛逛。”药折柳转身就走。
池锐见状只好留下一句:“你自己注意安全。”药折柳挥了挥衣袖,朝春烟楼深处走去。
春烟楼五步一楼,十步一阁。连桥下水流潺潺,雾气弥漫,两侧开着南方独有的奇花异草,一阵阵清香袭来,让药折柳的心情舒畅了几分。
“江公子,您可是稀客呀!怎么今天想起来春烟楼了?是不是听说近几日春烟楼新来了几位姑娘,也想来见识见识啊?哈哈哈哈哈!”
药折柳的思绪被笑声打断,这几人来者不善,说话也不甚客气。
只见对面的公子翩翩而立,怀里抱着一画轴,朝那几位拱了拱手:“见过几位大人。在下今日来春烟楼是有公务在身,几位大人请自便吧。”
“我呸!装什么清高,谁不知道你江系舟出身寒微,无父无母,也不知道撞了什么大运当了个造船的小官。谁知道背后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呢!大家说是不是?”
造船?药折柳抬了抬长眉,饶有兴味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几位大人,在下不变久留,告辞。”
“哎——别走啊”一个头戴金冠的胖子伸手阻拦,“春烟楼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来的起的,看你浑身上下也没个值钱东西。难道你抱着的是什么传世名画,要当了换口饭吃?”说罢便要硬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