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回 下九流,昼夜动静入耳目
来,岂不要将那刀递到大人头上来!”他们又是惊又是怕,一想到刚才白玉堂公堂扔刀的狠戾,就浑身发毛。

    “二位参军观来应当如何?”林知府回头瞧了一眼二人,“由二位来审理此案,是该放了那白玉堂,糊涂了事,不去招惹这有嫌疑的江湖人,还是该当场抓人、打入大牢?”

    “……”二人陡然哑火。

    好半晌,两位参军又讪讪道:“那……交给他也不成啊。官府威信何在……”

    “二位参军,”林知府抬手指向公堂之外,神色凛然,“这门外丧命的,哪个不是我松江府的百姓?”

    这些平头百姓平日里没偷没抢,安生度日,却无端遭此横祸。苦主张员外乐善好施、急公好义,徐老夫人行善积德、矜贫恤独,他们都身怀家财而从不吝啬于帮扶外人,却落得至亲枉死的下场,该吗?官府能不管吗?不提他们,高台戏子纵然命如蝼蚁、遭人轻贱,又何尝不是活生生的一条性命!

    “三位大人……?”

    潘班头从牢房回来,见三位上官立于公堂对峙,不由出声。

    林知府沉默望着他们半晌,终于摇头叹声。他去捡起桌案上的玉佩,提步向公堂外走去,也一并口吻温和地宽慰二位参军道:“参军放心罢,人命当前,本官见不得冤假错案,也听不得敷衍了事,但此案既由我出面主审,来日无论出了何事、是何结果,也都由本官一力承担。”

    两位参军站在原地,面上愈发尴尬。

    二人如何不知,这松江府的诉讼审讯、断案掌刑、以洗冤狱本就是他们职责所在。但这半个月来的官司总牵扯陷空岛那群江湖人,他们在此几年早见识了锦毛鼠目无法纪、纵意行凶,说不怕得罪他是不可能的,这……岂敢细审?且看那本该在此的通判和录事参军两位上官,不也怕被扯下水而躲了去?

    林知府这才亲自接了这重担。

    这句万一的冤假错案、敷衍了事,骂的不就是他们。两位参军心下又恼又羞,纷纷嘟囔那通判和录事真乃老油条也。

    林知府管不得参军心思,往府衙后院走去,一边同那潘班头问话:“白公子果真是今日才回?”

    “城门口卖茶的老翁说,一早摆摊时瞧见白五爷骑马进城。那时天初亮,他背着一个大箱子,直奔江岸,该是要回陷空岛。”潘班头一边给林知府打伞,一边利索答道,正是得知白玉堂回来,跑去打听确认了一番。

    林知府闻言便睨了潘班头一眼,无奈问道:“那白公子是哪一日离的松江府?”

    潘班头回得仍是极快:“两个月多前,天上弦月。那日大人的砚台教只野猫翻了,碎了一地,大人不肯丢,命小的去买鱼胶,看能否粘起来,正巧瞧见白五爷出了城门。”

    “……”林知府一时无语,倒也想起那日老潘回来还嘀咕,蒋四爷病中,白五爷怎又出门了。他低头看着那枚玉佩,心下又是长吁短叹。他不是看不出来,今日是非十有八九是陷空岛的几位义士遭人陷害。那五鼠虽说和睦乡里,在江湖上却指不定惹了什么麻烦。可人命跟前,他又如何对被牵连的苦主说一句陷空岛也是受害、也是无辜呢。

    “白公子进牢房后如何说的?”他心事重重道。

    “旁的没说,只点名要见那位黄师婆。”老潘说道。

    是那大言不惭能给徐家公子做法唤魂、起死回生的给徐家公子做法唤魂的人。法事被打断,黄师婆险些被那三个汉子绑走,正是潘班头带着几位官差在徐府,才匆忙赶到拦下。如今这几人全都拉回衙门先关进大牢了。

    白玉堂虽是厌恨师婆,从头到尾都不肯搭理徐老夫人,这会儿却先问起此事……林知府想了想,不由佩服这年轻人的胸襟:“你可安排了?”

    “老潘擅作主张,大人恕罪。”潘班头话是这么说,面上却带了笑。

    林知府确未怪罪,只忍不住抬腿踹了潘班头一脚:“修缮公堂屋顶的银子从你的俸禄里头扣。”

    不等潘班头反应,他就默念着“有辱斯文”往书房去了。书房门合上前,又好声好气抛来一句:“你也别太向着白公子,令本官难做。我心知白公子并无害人之意,但人命官司在前,想要洗刷冤屈还是得有理有据为上。”

    “老潘知晓。”潘班头垂头道。

    “你明儿随参军去那疏阁,再仔细问问温蝶近况,见过何人、可有不妥,再看看那坠楼之处的痕迹。仵作说温蝶尸身并无锐器伤,且坠楼前后不过须臾,却无人听她死前挣扎呼救,想必不是逼杀跳楼,而白玉堂堂上供词可见并非意外失足。若不是无从防备时被人直接推下楼,便是真如白玉堂所言是她自己跳的楼。若能寻得人证再好不过……”说到这儿,林知府叹了一声气,站在门前又想起什么,低声道,“顺道也去打听打听那位的消息。”

    “大人的意思是……?”老潘面露迟疑。

    “你不是说,有个叫花子说陷空五鼠离心,卢员外把白公子赶出了陷空岛吗?”林知府恨不得拍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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