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回 多方探,夜风惊闻食骨声
揪了起来,一边还和屋内的更夫喊:“老李,小孩子不懂事,别往心里去啊。”

    小衙役眨眨眼,还没说什么,一根藤条抽了过来。

    “哎唷!”他吓得连忙跳了起来,“谁啊——”小衙役骂骂咧咧地瞧去,只见一个精神奕奕的老头手拎藤条。他口中的话一拐弯,脱口而出一句:“爷爷!”

    那老头气得胡子倒竖,又要抽他:“干什么呢你,平日里教的礼数全忘脑门后了!”

    小衙役到处乱窜,只喊着说自己没忘,终究被他爷爷一把捞住衣领,将小衙役往家里拖:“你是个衙役,吃的是官家饭,为县太爷办事也为百姓办事,怎么能借着官威扰民,仗势欺人!”

    “我没、没扰民、民啊爷爷,嗷——”小衙役吓得话都讲不利索了,“我、我真是有事儿问他——嗷——疼!!真、真有急事儿!”

    他爷爷也知道小衙役一紧张、一着急就结巴,到底是垂了手:“大白日里找更夫能有什么事?”老头儿满脸写着若撒谎就拿藤条抽他。

    小衙役瞅着围观的大娘大婶都散去了,他爷孙二人离人群也越来越远。他这才凑近老头儿压低声音道:“县衙里头吩咐我来问问更夫,昨夜里打更的时候可曾遇见什么事儿。”他捋直了舌头,不敢说这是他收了银子来跑腿,更不敢说不是大人的交代。

    那少侠来了县衙几回,都是报案来的。小衙役心中自有盘算,猜测他问更夫的事绝对和昨夜发生的案子有关。

    他从小跟着爷爷,是爷爷养大的,做衙役的道理也是爷爷教的。

    小衙役揉着屁股,亲密一揽老头的肩膀,小声道:“爷爷你知道昨儿夜里发生的那事不?”

    老头儿皱着眉头,转念一想就明白了。到底是干了几十年衙役,他张口就问:“一大早的县太爷火急火燎都出了这天昌镇两回了,连包大人来都没去迎,哪儿出案子了?”

    “可不是!”小衙役说,“西边官道上满林子的白骨呢。”他也怕吓到周围来往的老百姓,都快凑到老头儿耳边说话了。

    老头儿愣了愣,好似没听清:“你刚刚说满林子的什么?”

    “白骨骷髅啊。”小衙役叹气,“还不止这些,县太爷去了趟陈家村回来又运了好几车,全村一百零七人竟是无一活口。”

    老头儿手中的藤条都掉地上,整个人都呆住了,只是念叨道:“白……白骨骷髅、陈家村。”

    “对啊,满村子满林子的白骨,身上还都好好地穿着衣衫,听说那都是一夜之间化了白骨的。”小衙役忍不住嘀嘀咕咕地同爷爷讨个主意,“爷爷你说这凶手怎会有这种本事。”

    “一夜之间化作白骨骷髅……”老头儿盯着地面失神,心里也不知在想什么,只是一个劲儿地反复念着这几句话。

    小衙役无奈,心道也他爷爷当了几十年的衙役,这把年纪了还老惦记着衙门里的案子。他想着这事儿没办成,手里银子烫手,还是得如展昭所言再跑一趟安平镇,便打了个招呼道:“爷爷,我先忙去了,回头再说。”

    还没等小衙役跑出两步,他便被老头一把拽了回来。

    好家伙,老爷子年岁虽大了,身强力壮得很。

    “哎哎哎哟喂痛!”小衙役的手臂被扯得生疼,“爷爷你干什么呢!我还有事呢。”

    “你先陪我去趟县衙。”老头儿道。

    “哈?”小衙役傻住了。

    县衙内,王朝和赵虎二人和包拯说了一声,乔装打扮后偷偷出了县衙。坐在屋檐上的展昭目送二人背影,虽心下担忧,却也压下了悄悄跟上去的念头。这正事当头,分身乏术,他还得赶着时辰去探探白玉堂口中,疑似长顺镖局的镖队身亡之地。

    不过展昭回来和陈文聂打声招呼,却叫陈文聂给拖住了。

    “展大哥,昨儿夜里你问我可是安平镇陈家村人氏,你还记得吗?”陈文聂满腹心事,在房间里都走了十多个来回了,竟是鼓足了勇气先开了口。

    展昭一愣,只是颔首表示记得。

    陈文聂又沉默了一会,任谁都要被这种欲言又止、吞吞吐吐急死。展昭却只是垂目望去,毫无催促打断之意。

    “我原是不敢说。”

    陈文聂埋下头,声音小了些,似是有些踯躅挣扎,“展大哥所说的安平镇陈家村……可是位于深山之中?”他顿了顿,望了一眼窗外戒备森严的官差,声音有些颤抖,“可是、可是我昨夜所经官道边上那座山……那座山山后的村落?”

    展昭的眼底微闪,神色不变,却还是应答了陈文聂:“陈家村确实是在那儿,我昨夜里说错了,应当是天昌镇陈家村。”

    “我不是陈家村人氏,也不是天昌镇或者安平镇的人……”陈文聂说着仰起头来,目光竟头回不避不闪地望进展昭眸中,喉咙却好似哽住了,“我从,陈州境内避难而来。”

    展昭没说话,只是稍稍蹙眉。

    当真是陈州流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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