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片刻,盯着自己的鞋面,不知是在回想还是在犹疑。
“白骨……很多很多白骨。”陈文聂说,“在马车上。”
展昭脸色微变。
他按住陈文聂的肩膀,让少年直视自己:“你刚刚说白骨在哪?”
“马车上!”陈文聂的眼睛通红,惊恐得仿佛一只兔子,一口气把话倒了出来,“他们围着的马车,白骨全都堆放在马车上!”
“……”
四下寂静风来去,带着些夏日的热浪。
这晌午太阳顶头照,安平镇西面巷子在白日里安静得很。柳眉坐在桌边打量那个泥球似的少年,洗干净了倒是人模狗样的。“你跟着白五爷做什么?”她笑吟吟地问。
少年坐在窑子里居然没有半点慌张,古灵精怪地眨眼睛叫姐姐。
小小年纪跟个小流氓似的。
柳眉一扬眉梢,全然忘了自个儿年岁比少年大不了多少,满心教训之意。她心道好在洗干净了还算得顺眼,没那么惹人厌,且白白净净的不似穷苦惯了的孩子,仿佛是哪家流落在外的公子哥。她也不恼,就笑着和少年说话:“问你话呢,谁是你姐姐了。叫什么名字,打哪儿来的?跟着五爷做什么?”
“那姐姐今岁芳龄几何?莫非与我相差无几?”少年挤眉弄眼,笑嘻嘻地说,“姐姐长得真漂亮,跟了爷可好,保证姐姐吃香的喝辣的,荣华富贵享不尽。”
“你也敢自称爷,仔细让五爷听到绞了你的舌头。”柳眉吓唬他。
少年轻哼一声,好像是满脸不在乎,嘴里似乎在嘀咕什么。
柳眉偏着头,觉得这少年还挺有趣,也不知白五爷打从哪儿捡来的:“你不信?别怪姐姐没提醒你,小毛头儿,五爷的脾气可不小。他若是瞧你不顺眼了,缺胳膊断腿都是轻的。”
“他敢,我可是安——”少年的声音一顿,隐隐觉得背脊一凉。
窗外忽来一阵轻风。
房间里的帘子摇晃起来发出清脆的响声。
柳眉一扭头,只见白玉堂越过几个屋檐,眨眼间跳进了柳眉的窗子。他一把拽住她的手臂,面带冷煞,声似寒刃——
“柳眉,那几车药材走的暗线可是长顺镖局的镖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