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回 叩官门,密林白骨须报案
前也神色紧张,缩着脖子不敢四处乱看。但他随展昭几步下了台阶,又似是忍不住回头看去,门檐的阴影投在那双微红的、失神的眼睛上。

    “来去辛苦,小兄弟不若留在官府等候。”展昭道。

    陈文聂立即收回了目光,哆嗦着喊“展大哥”,抓紧了展昭的衣角,决计不肯离开展昭半步。

    展昭只好单手将陈文聂拎上马,倒也不曾意外。

    他正要上马,一个声音唤道:“喂——”

    展昭回过头去,见一个小娘子正骑着马,在不远处歪着头问话:“你可是报案了?”

    这小姑娘约莫才十五六岁,伶俐可爱、样貌姣好,正是先头从三星镇迎面而来时见白骨而失声尖叫之人。

    她腰上佩剑,瞧着懂些武艺,像是个跑江湖的;但身上带着首饰,衣裳干净,皮肤亦不见粗糙,且并无行囊细软……展昭的目光轻快掠过那姑娘的马和牵缰绳的手。这姑娘应当不是独行在外。

    还有,这姑娘钱袋挺厚实。

    “遇见凶案自然是要报官的。”展昭道。

    “哪里是什么凶案,我看明明是拐人了。”那姑娘骑着马靠近了些,唇角微撇,笃定道,“哪有杀了人就成遍地白骨的,分明是拐子拐了人,然后上哪的乱葬岗里扒来白骨装神弄鬼。”

    展昭闻言一笑:“姑娘说得在理。”

    他不是在敷衍这位姑娘。昨夜他纵马行官道,从安平镇一路到天昌镇再赶至三星镇,路上别说遇见满地白骨,便是一根骨头都没瞧见。可偏偏三更后至天明,这白骨就铺了一路。

    展昭尝闻,江湖上有眨眼间让人连皮带骨化作一滩黄水的化尸粉。然而一夜之间只余白骨,这未免匪夷所思,自然是这位姑娘的猜测更为靠谱。但古怪的是……展昭瞧过那些白骨,身上的衣服大多都好好地兜着白骨,如生时穿着,衣料至少五六成新。

    “我姓杨,名忆瑶。”她说,“别总是姑娘姑娘地叫。”

    “杨姑娘有礼,在下展昭。”展昭拱手道。

    杨姑娘气地嘟囔了一句:“呆子。”

    “杨姑娘似乎不怕了。”展昭却道。

    刚才瞧见满地白骨吓得花容失色、魂都去了大半,如今却敢侃侃而谈。

    “乱葬岗刨来死人骨有什么好怕的,就是恶心了点。”杨忆瑶轻哼,又瞄了一眼展昭,嘀嘀咕咕地垂头自语,“……他们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死了。”

    展昭神色微动:“杨姑娘为何断定是拐人了?”

    尚未等到杨忆瑶回应,知县的马车来了。

    知县探头对展昭紧张催促道:“劳烦少侠带路。”

    这也怪不得县太爷紧张。他调来天昌镇为官数年,可谓是白马过隙、岁岁太平,平日敲鼓报案多为偷鸡摸狗的小事,最大的案子除了丢孩子,便是数月前陈州流民的安置。怎么那开封府的包拯刚要来,这地儿就出事了,这不是要了他的老命!

    “县太爷这边请。”展昭颔首上马,向杨忆瑶歉意一笑。

    杨忆瑶似乎无意再跟去,只是瞧了瞧展昭马上那个总是埋着头的少年,扭过头骑着马走了。但没过一会,她又从巷子里拐回来,仿佛改了主意准备跟上。

    不过她一仰头,却发现一道影子蹿进了县衙里。

    杨忆瑶牵住马回头,果不其然见县衙屋檐上站着个人。她出神地瞧了老半晌,久到那人都对上了她的眼睛,她这才不好意思地收了目光去寻展昭,可哪儿还有展昭和那知县的踪影。

    忽地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杨忆瑶顺势往左边一看。

    一个人站在马边上,怀里抱着一把长刀,挑着眼梢瞧着她,口吻倒是客气:“敢问姑娘,这县衙里的知县上哪去了?”

    嚯,这人真好看。

    “有人报案,带人出去了。”杨忆瑶心里想着,下意识地往展昭离去的方向一指。

    “报什么案?”那人顺着杨忆瑶指的方向扫去,继续问道。

    “密林白骨案。”杨忆瑶顺口道。

    那人抬着眼皮盯着杨忆瑶看了须臾,道了声谢,转身就消失了踪影。

    嚯,功夫也很好。

    杨忆瑶扬着脸想了一会儿,虽然像是个富家公子,但是眉目凌厉……她将江湖上的年轻人排排号,似乎是猜到了刀客的底细。果然好凶,但也好俊。她歪着脸琢磨,也不知是看见什么了,又骑着马慢慢地拐进了一条小巷子。

    日头高了些。

    展昭带着官府之人总算回了密林道上。

    见官道上真有满地森然白骨,白日青天的,一众官差吓得浑身冒起冷汗。好在那知县吓归吓,一想到包拯的出巡队伍已经在路上了,登时一个激灵,招呼着一群六神无主的衙役四下查看,倒也井然有序。

    云孤帆仿佛对着白骨凶案毫无兴趣,正坐在马车外头,摆弄着一枚方孔铜板。只在展昭近前时,他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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