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回 密林丛,白骨森森满地铺
展昭神清气爽地起身,松了松筋骨走出庙外。天色果如那位云公子所言已然停雨,庙外泥泞未干,而那书童子青早在收拾细软。荒郊野外也没有可用之水,只能先到天昌镇再作打算。展昭心里这般想着,伸手将马上的水壶取来倒了些许水到帕子上,随意擦了一把脸,这才去叫那陈姓少年。

    今日包公一行人想必也会抵达天昌镇。虽说官府难管江湖事,但陈文聂一事另有蹊跷,还是将他交给包拯更为稳妥。

    展昭心下有了决断,便寻至庙中。

    陈文聂仍缩在角落里,不言不语的模样和昨晚无二。也不知他到底睡过了没有。展昭未有呼声,先检查了一番熄灭的火堆,刚起身便被云孤帆叫住了。

    “少侠可是要沿路南行?”云孤帆依旧披着他的大氅,手里还抱着汤壶。天色大亮方才瞧出云孤帆虽然长得白白净净,风雅十足,却是瘦削单薄,一股子病态,令人可惜。

    难怪这夏日风热,却要穿得这么厚实,展昭心道。

    他含笑望着展昭,不显亲近也不显冷淡,“若是要南行,又不赶时间,”云孤帆顿了顿,侧眉去瞧陈文聂,似有几分热心肠道,“云某正要前往前方不远的天昌镇采买,不若同行?”

    “若不麻烦,展某谢过。”展昭干脆道。

    他骑马带一人倒没什么顾忌,不过既然有人愿意用马车捎带陈文聂一程,总比快马颠簸好些。

    “举手之劳,南侠客气。”云孤帆笑语。

    “不过虚名,云公子唤我展昭便是。”展昭和和气气道。

    大约未及弱冠,展昭身上还带着些少年意气,远瞧着心觉此人温和稳重、谦逊平和,该是个妥帖靠谱之人;近了,更觉展昭斯斯文文、嘴角总带三分笑的模样令人如沐春风。

    好个任侠纵意的少年郎!

    南侠展昭……云孤帆心下默念,江湖新秀名不虚传。

    带了一身侠客的随意洒脱,偏偏又秉性温和纯良、说话文气,称得一句君子端方、温润如玉。更要紧的是,纵策马江湖多载,眉宇间天然有一股子未脱的少年朝气,很是讨喜。他端详这个身形挺拔、气态内敛的年轻人,轻轻含笑颔首:“展南侠请了。”

    “云公子请。”展昭温温笑道。

    待云孤帆步向马车,展昭回过头去,瞧见陈文聂正呆怔怔地望着他。

    他冲着陈文聂招了招手,随即他又觉得这般动作不太妥当,上前蹲到陈文聂面前,“陈小兄弟,昨日我也没来得及介绍,我姓展,单字昭。”他说着借着燃尽的火堆灰烬在地上写了个两个字,“你若是信得过我,今日就先跟我来如何?”

    陈文聂起初没什么反应,只是点了点头,却盯着地上的字良久,“展、昭?”他低声念道。

    展昭也没在意,准备将他扶起身:“等会我送你去天昌镇,今日开封府包——”

    “展昭!你、你是展昭展大侠?!”陈文聂突然一把抓住展昭的衣袖,眼底仿佛放出了光,似是早闻南侠展昭的声名,“我、我我知道你!”他一改昨夜的哑巴性子,抓着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抓着展昭,语无伦次道,“救救我!展大侠——展大侠,求求你救救我!”

    庙外的子青面露诧色,回头望来。

    连展昭也一时糊涂道:“你有什么……?”

    “他们要杀死我,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们是谁,他们追着我不放,展大侠我……”陈文聂急切道,几乎就要给展昭跪下了,“求你救救我!”那神色惶恐至极,眼底尽是血丝,分明是担惊受怕了一整夜,根本没能睡着。

    展昭低手将人扶住,迟疑道:“你不必担忧,展某暂且会护你周全。只是你对他们一无所知,就算是展某……”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无端遭人追杀,能睡着才是怪事。展昭目光落在陈文聂的脸上,语气温和平缓,格外能安抚人心:“你果真不知他们为何追杀于你?”

    陈文聂拼了命地摇头。

    展昭眼帘微垂,若有所思,“你且放心。”陈文聂被他扶着肩膀站直了身,也吃下了一颗定心丸,“这几日你先跟着展某,若是他们再来我自有办法对付,定尽力保你性命无忧。待弄清你们之间的恩怨,我再送你回去。”

    他说着起身:“我们先去一趟天昌镇。”

    “……天昌镇?”陈文聂小声问。

    “还有些事要办。”展昭将地上的字用鞋底抹去,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放心吧。”破庙屋檐有损,昨夜漏雨之处这会儿却照了一缕日光,落在他的发顶和身后破损沾灰的佛像上。陈文聂仰起头,看见展昭微微一笑,清光好似染了那佛像慈悲色,也投落在少年侠客的双目中:“不会丢下你一人的,此事展某定会竭力相助。”

    “……”陈文聂怔在原地,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他赶忙用袖子擦了擦,满面窘迫,好在展昭已然提步向外,不由心下一松,快步跟上。展昭冲着破庙外等待已久的子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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