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心点
怪她轻佻不认真。

    回去的时候,苏黎正在琴房录视频,他径直回了房间,洗完澡躺下,却迟迟无法入睡。

    ——你真的很没劲。

    ——人生那么短,快乐的时间很短暂。

    ——你真的很没劲。

    ——以后不骚扰你了。

    ——你真的很没劲。

    ——滚吧。

    “给我摸一下。”半梦半醒,耳边突兀响起她的声音,猝然惊醒,只有沉寂的夜色。

    是梦。

    他起身,倒了杯水喝。

    把窗帘拉开,外面是大片的蔷薇花丛,深秋花还开着,婆娑的树叶在夜风里沙沙作响。

    “这里视野很好,峥峥以前喜欢在这里看书。”刚搬过来的时候,明太太说。

    峥峥是明初的小名。她的大名其实最开始是三个字,明太太取的,叫慎初。明鸿非觉得寓意不好,现在想大概也觉得里面含着一点初女士一些悲观的念头,最后去掉了慎字,改为单字。

    初字略显柔软,用了个峥峥的小名来提一下气场。

    峥,本意是山高峻的意思,引申为不平凡、不寻常。

    确实她是那样的人。

    不过长大了,就很少有人再叫她小名了。

    她其实是爱里长大的,不管父母感情究竟如何,都很爱她。

    但父母之间的不和睦,对孩子来说,大概也是一种打击吧。

    他又想起那天她在求拥抱时候的笑,很悲伤,还有点可怜,就算明知道她可能装出来为了骗他亲近,可还是无法拒绝。

    一杯水喝干净,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在琢磨她。

    他敛眉,忍不住骂自己一句。

    他到底在不爽什么。

    她调侃他不情愿还是没拒绝的时候,他为什么不斩钉截铁说一句,我不喜欢,不要这样了。

    他确实对她感兴趣,甚至有点享受她的靠近吧。

    所以他在不爽什么。

    明明是去关怀恩人的女儿,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到最后却剥夺了她今天为数不多的快乐。

    而在这之前,她刚刚出面帮他解决许应舟,她可以不必去的,只是想摸一下逗一下他,不需要做这些,她对身边人确实很好。

    看起来脾气很差,但他和母亲在这里生活这么久,享受着明家的一切,她其实并不喜欢自己的地盘闯入陌生人,但从来没说过什么,甚至偶尔给予关照和体贴,对苏黎始终敬重,到现在见面还是会叫一声苏老师,常常问她身体如何。

    她几天前跟明鸿非因为白曼清的事吵了一架,她厌恶透了这个拎不清时不时跳她脸的女人,但因为明鸿非喜欢,她还是给予了基本的尊重,不然以她的手段,她有一万种办法可以赶走她,或者让她不好过。

    她没有,她很少迁怒任何人,觉得这件事即便有错那也是明鸿非的错。

    她比很多同龄人要冷静自持稳重得多。

    许嘉遇彻底睡不着,起身,翻箱倒柜从抽屉里找出一包烟,点上。

    他站在露台上,黑夜掩盖掉他眼底浓重的戾气。

    压抑的情绪像是不断压缩的氢气球。

    体内的暴戾到了快要失控的边缘。

    他有点不正常,那种长期压抑下的扭曲心态会在特定的时刻几欲冲破皮囊,所以他不得不去找一个发泄途径。

    我玩不起。

    他确实玩不起,不是威胁,不是警告,不是示弱,更深层次,大概是一种恐惧,恐惧失控,恐惧被爱过又被抛弃,更恐惧自己变成一个和他父亲差不多的人。

    哦,只能算养父吧。

    但从出生就被他捧在手里长大,许敬宗给了他完整且超出寻常的父爱,苏黎精神一直不济,身体也弱,许敬宗几乎没让她带过孩子,在许嘉遇眼里,许敬宗就是他的父亲。

    直到很久之后他才知道许敬宗和苏黎之间充满强迫和控制的感情。

    从这一点来讲,他能理解明初的感受。

    那些美好如此真切,撕开里面却是烂絮。

    就像花开得那么艳,你却告诉我根系早就要腐烂了。

    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分不清。

    那就都不要。

    都不要就不会被欺骗。

    可有时候,那么美好的东西,也会想要触碰。

    一根烟抽尽,许嘉遇更躁了,他拿出手机,企图找点转移注意力的东西。

    仿佛是一种缘分。

    明初的消息突然跳出来。

    明初:没想骂你。

    明初:我道歉。

    明初:如果你觉得不舒服了,我都道歉。

    明初:就是喜欢你而已。

    明初:真的。

    明初:没想耍你。

    明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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