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病了一场,瘦成什么样了!孩子既然身体不好,就得仔细将养着。以后呢,就别让孩子一大早起来请安了,也能多睡一会儿,好好养养身子。”
一旁的程在沣点头称是。
从此以后,程嘉束便被免了晨昏定省。她与继母的见面也从一日两次,改成了一月两次。再到后来,一年也就年节家宴上面,她才会与父亲继母见上一面。
她住的院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生息地挪到了府里一角,渐渐成了被人遗忘的地方。
至于读书认字?不存在的。毕竟她同父异母的弟弟程嘉楠才六岁多,她的异母妹妹程嘉禾四岁多。而赵氏与程在沣,显然都不认为她有读书认字的必要,更不可能特意请个先生来单独教她。甚至连针线女红,都是她跟着身边的丫环偷学的。
父亲与继母不曾打骂苛刻过她,可也不曾关怀在意过她。程嘉束就是这样被忽视着,在程家仿佛一个局外人一般,一日日长大。
这样被冷落的生活,若是放在土生土长的几岁的小姑娘身上,只怕早已不能忍受。幸好程嘉束两世之魂,前生车祸身亡之前,已有三十多岁,心智观念早就稳固。她既不对所谓的父亲和继母抱有幻想,自然也不会因着他们的冷待而难过。
回忆起往事,原本轻松的心情便渐渐地沉郁下来。程嘉束叹了口气,不再乱想,强迫自己从这些多愁善感的思绪中抽离开来。
她安慰自己,也没有什么好怨的。做女儿的,一年才跟父母见几次面,这种情况显然不正常。可自己亲爹对此都不说一句话,怪人家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继母做什么呢?
再者,况且她的境况也没有糟糕到极点,生父好歹是个官身。若是生到贫家小户,下地劳作还在其次,摊上这么个继母,就怕还要被卖到什么糟烂地方。那样才真的是暗无天日。
很久以前,程嘉束便意识到在这个世间,女子生存何其艰难。身为一个废材文科生,她对什么化工,炼铁锻钢一窍不通。且又是出生在这样的家庭,有这样的父亲继母,她早就放弃那大杀四方,闯出一番事业,走上人生巅峰的幻想了,只求以后能平平安安过日子,已经是万事大吉了。
程嘉束不愿意再想这些烦心事儿,索性闭上眼睛开始在脑子里天马行空编故事。自己在脑子里编些故事自娱自乐,这也算是她为数不多的消遣了。
她如今的生活,真的是非常非常非常枯燥无聊。她没有读书习字,继母只是不搭理她,却也没有给她安排什么针线活做。是以她日日都很是无聊。
她学针线活,也是有一回,分派伺候她的丫头好心,见她恳求,便在没人的时候偷偷教她。倒不敢光明正大地教她,就怕有那知道“上进”的丫环婆子见了,背地里说些什么,那教她的丫环便少不得要受些脸色了。
程嘉束学得很是认真,一来是真的无聊,不做这个真的就没有事做;再来毕竟艺多不压身,她这个情况,多门技能傍身,总不是坏事。
其实现在想来,另一个丫环未必不知道,只不过睁只眼闭只眼罢了。这世上,还是有好心人,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愿意为别人伸把手的。
只是过了两年,那两个丫环被换走之后,后头的丫头脾气不大好,她便又没了学针线的机会。
百无聊赖之下,程嘉束便自己开发出了这么个自娱自乐的小把戏,聊以消磨时间,纾解情绪。
只是今天似乎有意外的状况发生。
程嘉束听到院子里传来脚步,随即是她的丫环彩霞那惊异又谄媚的声音:“呀,是银珠姐姐!姐姐今日怎么有空来我们姑娘这里了?”
银珠?继母身边的丫头?这可稀奇了。程嘉束睁开眼睛,看着外面的滂沱大雨,不自觉抿了抿嘴唇。
到底继母屋里伺候的婢女素质要高多了,只听银珠不疾不徐在外面说了两句话,只声音不大,却听不清说了些什么。
不过片刻之间,银珠便进了内室来。她先朝程嘉束行了个礼,笑问:“不知姑娘今日身体可好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