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物何如刍狗


    如果赵笠所言属实,那么,三虎寨不仅与羯人有关,也与一些贪官污吏有关。三虎寨打家劫舍,买卖人口,贪官污吏通过三虎寨抽取税金,这与大梁的贱籍制度又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华瑶赶忙追问了几句,可惜,赵笠毕竟不是况耿,赵笠在三虎寨内部的地位,远远比不上况耿,他知道的真相也是有限的。他交待了自己的所见所闻,便垂下了脑袋,奄奄一息。

    华瑶听完赵笠的话,悔恨不已。她真的应该早点动手,从况耿的嘴里套取消息,现如今,况耿的尸体已经凉透了,他的五脏六腑都被汤沃雪剖开了。

    *

    当天晚上,又下了一场小雨,雨水淅淅沥沥,敲打着窗户,屋内烛火半明半暗。

    谢云潇才刚洗完澡。他披着一件衣袍,纹丝不动,站在自己的床边。

    窗户原本是紧闭着的,有一位少女从屋外撬开窗锁,跳窗进屋,她的脚步很轻快,笑声也很浅淡:“你为什么离我这么远?我突然闯进你的房间,我还以为,你会立刻跑过来呢?”

    谢云潇挥动剑鞘,剑风熄灭了烛火。

    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华瑶看不见他的神色,只听他说:“我知道是你,殿下。”

    华瑶的身影飞快地闪过,她坐到了他的床上:“你已经习惯我三更半夜来找你了吗?嗯,这叫什么?”

    谢云潇道:“不请自来,擅闯民宅。”

    华瑶却说:“不,应该叫,夜探香闺!”

    谢云潇沉默不语,他坐在华瑶身旁,华瑶偷偷摸到了他的指尖,他移开一寸距离,她又追了过去,如此重复十几个回合之后,他忽然捉住她的双手,就这样把她按在了床上。

    华瑶有些惊讶:“你想干什么呢?”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谢云潇效仿她的恶劣习惯,在她耳边低声问,“你夜探香闺,来探什么?”

    她轻笑一声,答非所问:“我扣住了你的脉搏,随时都能废了你的手筋。”

    她指尖轻抵他手腕穴位,虽未伤他一分,气势却是十分凌厉。他察觉到她内力精纯,能伤人于无形之间,他反而笑了:“听起来像个江洋大盗。”

    温热气息吹过华瑶的耳尖,谢云潇的声音好像钻进她耳朵里了。这般滋味又痒又酥,从耳尖蔓延到了全身上下,她恍惚一瞬,质问道:“你把我当贼了吗?”

    谢云潇顺着她的意思说:“是,所以我把你捉住了。”

    华瑶严肃道:“我有大事和你商量。”

    谢云潇道:“我不会相信你在床上讲的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