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外冬风依旧
潦倒,殿下也不必去铁匠铺打铁谋生。”

    华瑶笑而不语。

    当夜,杜兰泽留宿华瑶的厢房。她们二人共进晚膳,闲谈许久,直到亥时之后,方才熄了灯,各自安然入睡。

    次日清晨,天光晦暗,雾气弥漫。

    杜兰泽从华瑶的房间里走出来,恰好撞上了柳平春。

    杜兰泽身姿纤瘦,腰系一条碧绿丝带,宛如弱柳新竹。

    柳平春一身布袍,体格单薄,手无缚鸡之力,乍一看,倒像是杜兰泽的师弟。

    他见到杜兰泽,欣喜唤道:“师姐!”

    杜兰泽应声道:“柳大人。”

    柳平春闻言一怔,随即笑道:“师姐怎的如此生分?我吩咐下人准备了早膳……”

    杜兰泽看了看四周,方才低声道:“正好,我也在找你。”

    柳平春忙问:“师姐可有良策?”

    杜兰泽不急不缓:“请你指派四名捕快,随我去大牢探视囚犯。今日雨停之前,我会将岱江地图、犯人供词整理妥当,呈给公主过目。”

    柳平春听闻此言,就知道杜兰泽心里有了主意。

    杜兰泽办事,向来十分稳妥。

    阴雨连绵,杜兰泽撑伞独行。柳平春跟在她身后,随口一问:“这场雨,何时能停?”

    “快了。”杜兰泽言简意赅。

    杜兰泽精通策论文理,深谙兵法韬略。她才学非凡,却淡泊名利,她若愿意入朝为官,必将成为一代贤臣。

    举荐贤才,本是好事,然而,柳平春的心里有些顾虑。

    他担心杜兰泽锋芒太盛,惹祸上身。

    他一边走路,一边思索,还没走到大牢门口,忽然听见侍卫来报:今日早晨,镇国将军的小儿子抵达丰汤县了。

    大梁朝只有一位镇国将军,镇守凉州多年,御赐丹书铁券,可谓声名煊赫。

    这位将军的膝下共有三子一女,最小的儿子年仅十七岁,名叫谢云潇。

    去年冬天,谢云潇跟随父亲出征北境,率领骑兵突袭敌军,以少胜多,连获大捷,亲手救回大批被俘虏的牧民。

    谢云潇在凉州军营任职,官职是七品副尉,芝麻小官,不值一提。

    不过,凉州本地人钦佩他少年英勇,总要尊称他一声“小谢将军”。

    今年初春,凉州喜迎新年,沿河一带游人如织,花灯如簇。谢云潇率领一队骑兵在河岸巡逻,竟然有一群少男少女远远相随,只为多看他一眼。

    当时还有文人为他写了一首诗:

    画舫传灯暮色明,鸳鸯逐影水风清。

    潇潇洒洒真才俊,策马挥鞭岸上行。

    遥似云仙游碧海,皎如玉树落华庭。

    流光飒沓三千景,难解思量寄此情。

    这首七言律诗,押的是“仄入平出”的韵脚。

    诗中暗藏“云潇”二字,借用“云仙”、“玉树”、“三千景”之意,赞颂谢云潇风度不凡。

    柳平春不敢失礼,特意等来华瑶,与她一同前往衙门。

    衙门之外,雨雾迷茫。

    屋檐之下,站着几个仪表堂堂的青年男子。在他们之中,竟有一人最出众。

    清风寒雨,水烟漫漫,他穿着一袭黑衣,潇洒飘逸,远胜尘世间人。

    柳平春回过神来,弯腰向他行礼。

    华瑶向他打招呼:“谢云潇,两年不见,你近来可好?”

    柳平春十分诧异:“原来,公主和小谢将军是……”

    “旧相识。”谢云潇接话道。

    谢云潇平静地看着华瑶,片刻之后,他说:“殿下,别来无恙。”

    华瑶认真打量他。

    他身材高大挺拔,肩宽腿长,腰间悬着一柄锋利长剑,那剑鞘由凉州精铁铸造,寒光隐隐,凛然生威。

    华瑶轻声回答:“别来无恙,谢云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