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既见佳期,便至花期(下)
留丝毫疤痕的伤口都在提醒我,你不是死而复生,只是灵力化形。

    原来,这不是美梦,而是另一场噩梦,你的,我的,药研藤四郎的。

    我骗你帮你找回家的方法,哪里有什么方法?

    我坐在窗前,每日每夜反复咀嚼那些记忆,眼中前一秒还是你和短刀坐在回廊边修剪头发或嬉笑打闹的样子,倏忽之间又变成你对着方盘放血浸润刀身的场景。

    命中注定,药研藤四郎这把刀,要把从你这里得来的每一滴血肉,每一丝灵力,每一份恩情,都算得清清楚楚,还得干干净净。

    二百年前,你为他变得不怕疼不胆怯,对自己下手时狠之又狠;二百年后,他为你背离药研藤四郎的忠诚之名,叛离本丸私自前去修行,回来时改了面貌,不再是一副少年模样。

    二百年前,药研藤四郎早早离开你,没能看见你为他流尽鲜血而死的凄惨样子;二百年后,他及时赶回,亲眼看着你一点一点消失在他怀里,从此不忍再见星光萤火。

    二百年前,你为他以身作祭;二百年后,他为你消散殉主。

    二百年前,你以血养刀,以魂养魂,让他免于被历史的洪流卷入撕碎侵蚀成尘埃;二百年后,药研藤四郎以他的一振分灵,承载了全部的爱意,兜兜转转来到你身边,将那份照顾、保护之情一一还清。

    于是,你与药研藤四郎之间,自此之后,再不相欠。

    可是,我的小姑娘,你有没有考虑过我?

    二百年前,我眼睁睁看着你一刀刀割下去,最终为了一柄破刀虚弱而死;二百年后,你又带着这振刀出现在我眼前,跟他继续朝夕相处,对他无比依赖。

    二百年前,你说我像你的大哥哥,我却只能静静听着,呆呆站着,无法在你疼痛时治愈你,在你哭喊时拥抱你;二百年后,我仍旧只能木然看着你一次次受伤、哭泣,在我身边噩梦连连,而无法告诉你,我就是那个温柔的大哥哥。因为你的记忆,只停留在了去到那个荒芜小院之前。我怎么敢告诉你,你早已经死在二百年前的荒芜小院中这个残酷无比的事实?!

    二百年前,你当着我的面以血祭刀,对我疯狂而无力的劝阻全然不顾;二百年后,你又当着我的面以灵魂治愈、保护这些付丧神,我却不敢全力阻拦,唯恐你在侥幸得来的日子里也陷入自责,痛不欲生。

    二百年前,你悄然离去,只留给我一身冰冷血肉和一架白骨,剩我一人我在人世间痛苦挣扎,犹如行尸走肉;二百年后,你连那一丝可能性都不再留给我,干干净净在我眼前消散了灵魂,从今以后,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

    二百年前,我身不能动,口不能言,只能僵着身子看你一步步走向死亡;二百年后,我终于修成人形,却还是对你的消散无能为力。

    二百年前,你总是提到樱花大海却始终没能去看;二百年后,你全凭灵力维持的脆弱灵魂让我不敢带你离开本丸,于是只能作罢,让它继续作为你的未竟之愿。

    小姑娘,不,佳期,既然你说你叫佳期,那么,请让我就这样叫你吧。

    佳期,你怎么忍心对我这样残忍?我嫉妒,嫉妒那振药研藤四郎嫉妒得要死!!!

    二百年后的你,甚至在消散之际都还惦记着那把刀,为了让药研藤四郎打消殉主的想法,要求我配合你演一出完美的戏,让他以为你仅仅是回家了,回到二百年前,回到那个有着爱你的家人的地方!

    可我能怎么办呢?

    你含着泪看我,衣服下逸散出点点荧光。

    我知道你已经没有时间了。只能忍住绞疼不已的心脏,和疯狂嘶吼咆哮的嫉妒与愤怒,答应你不主动告诉药研藤四郎,你并非如愿回家,而是魂飞魄散。

    佳期,你还是不够聪明,谎都撒不好。你以为通透如药研藤四郎,看不穿你的漏洞百出的谎话吗?他只是不愿意相信那个更残忍的可能罢了。

    看着他自欺欺人后悔不迭失声恸哭的样子,我痛快地笑了。

    呵,痛吗?这样的痛苦,我已经承受了两百年了。药研藤四郎,终于,也该你来尝尝了。

    可是,佳期,二百年后的你又没有看见,那棵树,在你消失的那一瞬间,再次绽放开山间雾气一般的花朵。

    就在那一刻,我终于明白,原来曾令我一夜花开一夜花败、行尸走肉般度过了两百年时光的、你的死亡,竟不是我失去你的最终方式……

    两百年前,我送你步入死亡,初识爱之一字。两百年后,我又看着你你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消失在这个世间,再无一丝痕迹,最终痛失所爱。

    佳期,你看,冥冥之间,命运已经把一切都算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我却什么也不能做,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无形的恶魔露出獠牙,将你一口一口、一口一口慢慢吞噬,不留一丝痕迹。

    佳期,我试过留下你,一开始我把自己关在房里,夜以继日地尝试各种办法,给你周围加结界,偷偷在你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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