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既见佳期,便至花期(上)
抽出刀,在胳膊上来回比划了两下,侧过脸狠狠闭上眼睛,右手握紧刀,微一用力,那把被烧的乌黑的刀,从刀柄到刀尖完完全全地从她洁白细嫩的手臂上划了过去。

    “呜——疼疼疼疼……”她咬牙强忍却仍是哭出声来,然而还顾不得擦眼泪,她抖抖索索将涌出血的胳膊伸到方盘上方,又把刀放到将那长长的、狰狞张开的伤口下,让流出的血液淅淅沥沥浇在刀身上。很快,刀身上的黑色就肉眼可见地褪去了一些。

    干什么呢你?!我大吃一惊,胡乱摆动着枝叶发出哗啦啦的响声,想伸出枝条夺走那把刀又怕伤到、吓到她,想了半天没什么好方法,只能继续大力挥动枝条。

    可这只是徒然无功罢了。

    向来胆小的她对我这副无风自动的样子没一点反应,大概是疼得狠了吧,她对那些声音也恍若未觉,哭得眼泪鼻涕流了一脸,却还是强自忍耐。直至伤口渐渐不再涌血,才把刀平置在盛了一层鲜血的方盘之中,让整把刀都完全浸润在血里。之后才抖抖索索拿出药膏和纱布开始包扎。

    我怎么会不懂她在做什么呢?

    灵出于魂,魂藏于血。以血养刀,以魂养魂。

    这个傻姑娘,她是把自己当作祭品,用自己的血、自己的灵魂在养这把刀啊!

    我呢,却只能拼命的摇晃枝叶,在一旁干看着,看着她哭的喘不过气来,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淋湿了衣服,浸润了我脚下的土壤。随着泪水掉到我脚下的,还有她哆嗦着右手手包扎胳膊上的伤口时,滴入土壤的点点红色。

    这次我尝出来了,原来人的眼泪是咸苦的。

    和血一样。

    就这样,她每隔十来天就要来这么一回,其余时间还是跟以前一样,坐在树荫下和短刀说话。

    刚开始,每到放血那一天,我就很生气,特别愤怒,怎么会有人这么傻,为了这么一把又黑又破毫无反应的刀做到这种地步。后来,看到她每次都哭得脸皱成一团,但划伤、放血和包扎的动作却越来越熟练,我就祈祷,快点、快点变成人形吧,变成人形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把她揍一顿,告诉她以血养刀、以魂养魂这种邪门歪道不是她这样的笨蛋能用的,然后把那破刀扔得远远的,带她离开这个小院,去看看据说漂亮到无法想象的樱吹雪和像天空一样无边无际的透蓝大海。

    不知道那小破刀以后会不会记得,但我已经不止一次听她念叨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