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廊上一期约药研


    药研犹如大梦初醒,身体一震,喃喃道:“对啊,我知道的,我只是……只是不愿意承认,大将她、大将她毕竟是个人类,甚至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她总有一天要离开我的,不论是……死、死亡,还是回家。我不是不愿意承认喜欢她,我只是,不愿意面对终有一天要度过没有她的时间,不不不,这太可怕太可怕太可怕,我才不要!我一天也忍受不下去!”

    说着说着,药研好像陷入噩梦中一样,突然激动起来,一期一振用力揽住他肩膀,将这个似乎从来就不需要他多操心的弟弟拉进怀里温柔安抚。虽然身体长大了,但是,第一次获得人身的他在感情上却还是那个小小少年,遇到这种事,一时无法接受也是可以理解的。

    “嘘——药研,轻一点,姬君就在房间里睡觉呢,她还在这,还在你身边没有离开,不要激动,小心吵醒她,好吗?”

    被熟悉的温柔气息怀抱着,又过了一会,药研情绪稳定下来,再抬头看向一期时,神色坚定,眼神清明如琉璃:“一期哥你说的没错,我想,我是对大将抱有忠诚之外的感情。你知道的,我之前所在的雾大人的本丸,那位初锻刀药研就一向不喜欢,或者说非常抗拒我接触到那位大人,后来我渐渐明白那振药研的想法,他也喜欢上了他的审神者啊!就如同我对于大将,那位药研对于雾大人,都不想被别的药研所代替,不想在审神者眼里自己是无数振药研藤四郎中的一个。”

    大将,即便宇宙中有万千个世界,每个世界又有万千个我,但我希望在大将眼里的,只有某时某刻站您面前对您说出‘喜欢’这句话的我,而不是别的哪个一模一样的付丧神,因为不论再如何相似,那些都不是我。

    所以,我去修行,终于理解被抛弃不是我的错,而是因为,那振药研不可能再忍受我继续待在那座本丸;雾大人也只是想要给她的药研一份安心和回应,大概我的离开就是雾大人送给初锻刀的极化礼物吧——从此以后,我眼中心上,仅你一人,再无他物。

    大将,我突然,很羡慕很羡慕雾大人的那振药研呢。

    一期一振看着终于认清自己心思的弟弟,忍不住揭开了一个一直下意识回避但事到如今却不得不提的问题:“药研,你有没有想过……姬君她寿命有限,如果她去世了,你……怎么办?”

    药研的脸色在月光映照下格外惨淡:“能怎么办呢?我大概是忍受不了再度易主了吧。支撑我完成修行的,是回来再见她一面、向她告罪并且祈求原谅的信念,谁曾想到,大将她……她不但没有降罪于我,反而说我就是她的属于她的、崭新的、全心全意为她好、比世界上其他药研藤四郎都好的那振药研。一期哥,你知道吗?当我听到这话时,只觉得哪怕她要我单骑出阵,要我为她殉主、碎刀,我也是愿意的。就好像,我苦苦挣扎至今,所为的,不过是她在那一刻轻轻巧巧说出‘我的药研最好了’这句话。”

    “如果真的发生一期哥说的情况,那就殉主吧,反正我本来就该被烧毁在那场大火中,老天眷顾允我再次现于人世,虽经波折终有幸得以被她召唤,伴她身侧,这样的日子,每多一天都是恩赐。就算……”紫色双眸的青年喉结滑动,闭闭眼,艰难吐出那几个字,“就算有一天她陷入长眠,或者回到那个世界,不再需要我的保护,也没什么好可惜的,对我来说,不过是美梦告结,再次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以一把刀的样子,长长久久,继续陪伴于她。”

    “药研你怎么会!你这分明不是洒脱,而是……”

    “而是偏执。”他无谓摇头,径自道,“一期哥,你不必为此而生气,这是我自己的选择。药研藤四郎一直都是混迹战场见惯生死的刀,可唯有她,我希望能长长久久,幸福安康。”

    一期震惊于似乎萌生了求死之心的药研,说不出的心疼弥漫在心头,他定定注视着药研的侧脸,倾身追问:“现在的你简直不像是那振历经千年辗转多主的药研藤四郎了。我们还是刀时,更换主人不是家常便饭的事吗?现在竟然要为了一个主人的离去而散尽灵力消散意识,回到无知无觉的刀剑状态,值得吗?”

    药研却像是终于想通了一样,推开一期的怀抱,看向院中不知何时安静下来的树木,情绪回归平淡:“我们还是刀时,既不能说话也不能行动,身不由己,况且作为刀剑被人使用不是理所当然的吗?至于被谁使用又有什么区别?现如今,既然有了人的身体和意识,再要我任人摆布却是不可能了。”

    他将刀从腰间取下,对着月光拔出,冷冷刀光切断柔纱般泻下的月光,他一弹刀尖,在轻微嗡鸣声中嘴角勾起一抹笑来:“我们付丧神,必须由审神者提供灵力才能维持人形,可如果不是她,我宁愿不要这灵力。一期哥,我曾听过这么一句诗——‘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很美是吧?她就是我的巫山和沧海。我是刀也好,是付丧神也罢,她生也好,死也罢,我只能是她的,别人,都不行。”

    一期无言,短刀冷然的刀光像是一抔冰水,将他的疑虑、不解、愤然和担忧统统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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