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其琛一只手环抱住林蔚兮的肩头，也陷入到了悲伤的情绪里。
“是一位叫做马哈木的少侠救了我们。”林蔚兮靠着申其琛的肩头。
“就算把我所有的财宝送给他，也报答不了这份恩。”
“他是个高尚的人，不求取任何的回报。”林蔚兮回忆道：“他说，他只是听从沙漠的声音救了我们。”
胡人护卫抬着三碗肉汤来到三人面前，将汤碗一一放下。护卫满脸虔敬，用蹩脚的汉话说：“在这里，每个人都要听从沙漠的声音。”
“这是我们的护卫长。”申其琛介绍道，“我们在绿洲重新聘请了一只护卫队，他们会护送我们到疆域的边界。”
这位护卫长没有多做停留，放下肉汤后立即折返到了岗位上，继续一丝不苟履行他的职责。
“我懂那种孤立无援的感觉。”申其琛说：“所以我看到你的那时候，我就决定了要帮助你。就算我还听不见沙漠的声音。”
“辛姑娘，你说你在找自己的同伴。”
一口热汤下肚。温暖咸鲜的汤汁，这一对夫妻诚恳的话语，终于让辛叡恩卸下了防备。
“嗯。”辛叡恩点头。
“你们是在哪儿走失的？”
“在渌波镇西面一些的位置。”
“渌波镇？”申其琛有些惊讶，“那可是在麻扎塔格山以南，你是说你几乎跨越了整个沙漠。”
“是吗？”辛叡恩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走出了多远的距离。
“是啊！”林蔚兮难以置信地说：“你居然孤身一人穿越了沙漠。”
可即便是这样，辛叡恩也没有找到哪怕是一丁点儿贺子安的踪迹。
“你接下来想要怎么办呢？”林蔚兮温柔地问。
“我不知道。”辛叡恩诚实地说，“但我想我能做的只有不放弃。”
“那样是不行的。”申其琛的语气突然变得异常地生硬且坚定。
两个姑娘都齐齐看向他。
“辛姑娘，你在中原有值得信任的朋友吗？”
“有。”辛叡恩几乎是脱口而出。
“你孤身一人，也不知道走失同伴的去向。这样寻找下去无异于大海捞针，不光不会有理想的结果，连你自己的性命，恐怕都会在沙漠中断送。”
“那怎么办，”林蔚兮看着申其琛，“其琛，你有什么办法吗？”
“你需要召集足够多的人，才有希望找回他。只是你一个人的话，不单单是白白消耗你自己的时间，也许还是在消耗他存活的机会。”
有流沙蹿进了胡杨林，金黄色树叶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马鹿在浅水嬉戏，赤狐在悄声奔跑，鸬鹚飞向天空。
这还是第一次感觉自己听见了沙漠的声音。
“跟我们回中原吧。”申其琛说。
*
军队营地有统一的布置形式，负责警戒的士卒，其巡逻路线与时间也是严格规定过的。同一个统帅治下的不同军营，其内部运行逻辑几乎是从一个模子凿刻而出。
在这儿，有的是森严的等级与不容置疑的秩序。
营地里，全副武装的士卒按照既定的路线走了一圈又一圈。这是他们今夜第十七次走到营地中心的布告栏前，当走到第三十次时会有另一队士卒前来换班。也就是说，时间才将将过去一半。
这个位于整个营地中心的布告栏，是这支军队独有的文化。布告栏中，拢共贴着五张方正而舒展的纸张。隶属于这只军队的每一个营地里，每一个布告栏中，不多不少，都贴着五张方纸。
栏中张贴的不是军中事务公告，也不是传达领袖精神的文章。木制的布告栏中，五张画像从左往右一字排开。
不光是画像上栩栩如生的面容，这些画像的名字更是被每一个将士刻进了脑中。
裴姜熙，琉璃宫宫主，蛊惑陈长吉建立不忘阁的妖女。
陈长吉，陈家逆子，建立不忘阁庇护罪恶之人。
瘸子，瘸腿的男人，杀害前任丐帮帮主与其子，杀害南北剑派领袖李子瞻与白诘。
骨女，瘦削的女人，与瘸子一同出现在龙亭镇，杀害李子瞻与白诘的凶手。
韩艺祉，逸剑山的叛徒，从山门盗走‘雪崩’，更在丐帮大会掩护瘸子脱身，与琉璃宫、不忘阁有说不清的关系。
士卒将长枪枪尾重重地砸向地面。“如果可以，我真想亲手杀了他们。为白公子报仇。”
“李庄主救过我们一家。只要能为他报仇，就是让我死也愿意。”立刻有人慷慨激昂地附和道。
曾几何时，南北剑派还势同水火。现下里，出身迥异的剑客们竟在彼此眼中瞧见了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