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月镜花·其三
,在李乐天的记忆中,都是那么地炽热,那么的明艳、清晰。

    李乐天看着那对眸子。在他的右手边,那只眼睛是清明、透亮的淡粉色,仔细看的话,好像有光亮流连其中,乐而忘返。他的左手边,那只眼睛是深沉的蓝,可是这蓝色中间又有着一些不同寻常的苍白,似乎是光亮,李乐天不敢确定。

    “干嘛这样看着我,傻掉了?”李娜炅仍旧伏在自己的手臂上,坦荡地回应着李乐天的目光。

    阳光无孔不入,照耀着床边斜靠的长剑,照耀着李乐天破洞的衣裳,照耀着客栈廉价的被子。李乐天好像看到,所有的这些光线反射交织,追寻着那对眼睛而去。

    那是从未见过的瑰丽色泽,是又一轮的宏伟日月。就像映衬花儿的叶片舒展,伴随月儿的星辰闪耀,整个世界,都是那双眸子的一部分。

    过去一切的光彩,都不如李乐天此刻所见。

    “我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你从沙堆里挖出来。”李娜炅抬起另一只手,放到李乐天眼前晃了晃,道:“你要傻掉,我的辛苦也太不值了。”

    咚咚咚——响声又起,那是客栈楼下敲门的声音。

    “有人吗?”敲门的客人扯着嗓子喊道。

    “这是我见过最完美的眼睛。”李乐天看着李娜炅,近乎虔诚地说。

    *

    棕色的瞳仁远离客栈门上的孔洞。

    男人看上去正是而立之年,有着胡人标志性的灰棕色头发与眼睛,穿的也是传统的胡人服饰。方正的脸上,和大多数胡人男性一样,蓄养着一圈浓密络腮胡。他的五官倒不似寻常胡人那般锋利,是汉人骨象。

    他的腰间,一把金柄镶绿松石的宝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发现敲门呼唤无果,男人才弯着腰试图从客栈木门的孔洞向内窥探。结果里面是黑压压的一片,他什么也没看见。

    退后一步,男人直起身子拉了拉门上的把手,木门纹丝不动。他挠了挠头,无奈地环顾左右。思忖片刻后,他沉下了身子的重心,开始调整气息。看架势,是准备撞开客栈的大门。

    从他呼吸的方式,李乐天立刻就能辨别出来,他并不是一个习武之人。

    “大侠,”李乐天牵着自己的骆驼,从土屋的背后走了出来,问:“这客栈是歇业了吗?”

    男人停下了动作,打量了李乐天一番。“你不是西疆人吧?”

    “大侠真是好眼力。”

    “行了,别大侠大侠地叫。西疆人哪有叫别人大侠的。”男人得意地笑了笑,道:“还好你今天运气好,遇着了我。”

    “此话何解?”

    男人竖起一根手指在耳边摇了摇。“在沙漠里,最好不要暴露你是中原人的事实。如果不是遇到我,说不准就被下黑手了。”

    “受教了。”

    “我母亲是胡人,父亲是汉人。我也算有一半汉人的血统。我可以友善地待你,其他人就说不准了。”行脚商取下骆驼身上的水壶,喝了一口,问:“你是一个人吗?”

    李乐天点头。

    “那就更加需要当心。”男人皱眉道:“这里远离中原,也没个照应,你这样的人最容易被盯上。”

    “不知……”

    “我叫马哈麻,叫我哈麻就行。”

    “在下李乐天。”

    “换个名字吧。”马哈麻思索了一番,道,“我看你就叫马哈木。别人问起来,你就说自己来自渌波镇。这样族群、地点能对上,别人也不会起疑。”

    “可是我不会说胡语。”

    “不重要。只要让别人知道还有族人在意你的生死,那就足够了。”

    “多谢哈麻兄。”

    “你们中原人说话总文绉绉的。”马哈麻摆摆手,说:“罢了,你就记住以后少说。说的越多,错的也越多。”

    “哈麻也是一人独行吗?”李乐天再一次纠正自己的说话方式,“我看到哈麻腰上的剑,才以为你也是仗剑天涯的侠士。”

    “哦。”马哈麻恍然,他得意地拍了拍腰间宝剑的剑鞘,说:“这是一只来自中原的商队相赠的。”

    “中原的商队?”

    “中原的商队带着绫罗绸缎、金银玉器来。只有他们瞧得上你的东西,才会与你交易。”马哈麻顿了一下,说:“我这柄宝剑,就是两月前与一只中原商队以物易物之后,他们赠与我的。”

    “只要是和他们交易的,都送了吗?”

    “嘿,你可别小看了。”马哈麻瘪瘪嘴,提高了声调说:“与我交易的这支商队,可不比其他的商队。”

    “哦?”

    瞧见李乐天进入了自己的节奏,马哈麻露出得意的神色。“据我所知,他们此行只和沙原里有些名头和影响力的商团做了交易。”马哈麻竖起一根手指,这似乎是他的习惯,他神神秘秘地说:“能够有资格和他们交易的行脚商人,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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