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少年仿佛什么也没有做一样,极其自然的向前一步,眼神中带着关切看向了她。
“姐姐,你感觉还好吗?”
说着,秦不飞伸出手,撩过了苏小蔷的发髻耷至耳后。
“我想一定是不好,因为有太多人不听你话,比如刚才那一位~”
如此指名道姓的一句话,让苏小蔷语无伦次。
她想说些什么,喉咙里发出不成调的嗬嗬声,但最后只是抬起手手指了指他身后。
此时此刻,滔天的黑暗正在蔓延。
厉刑劫眼中杀意瞬间暴涨,周遭的阴影如同活物般躁动起来,似乎想要将秦不飞彻底吞噬。
可秦不飞却笑眯眯的摊开双手,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仿佛刚才那凶狠的一脚只是幻觉。
“哎~总元帅,您别生气嘛,我只是想帮帮您呀。”
“毕竟,姐姐要是因为这事情讨厌你的话,你肯定……心里也会因此难过的,不是吗?这样对以后得战局很不利,我这是为了大局。”
这突如其来的,堪称诡辩的话语,却让厉刑劫周身凝聚的杀意猛地一滞。
男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回到怀中苏小蔷的脸上。
此刻,苏小蔷脸色苍白,那双清澈的眼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
可她不敢再说些什么,就这么紧紧抓着他的衣襟,像是被大人教育过后就不敢多言的孩子。
顿时,望着苏小蔷这张脸,厉刑劫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他们最初还在培养罐与实验室中,苏小蔷也曾是这样,单纯、善良,甚至会因为一只虫子的逝去而难过半天。
而是他,一次次逼着女孩拿起武器,逼着她面对死亡,逼着她.....变得更强,也变得更加冷酷。
这是厉刑劫一直以为那是保护,他做这一切,是让她变得更加强大到足以在这个残酷的世界活下来,哪怕到最后兵刃相向也没有关系,他依然会为她自豪。
可此刻,看着失忆后重新流露出这份软弱的苏小蔷,厉刑劫忽然心间一颤。
——这一次……他有了重来的机会,难道还要重复过去的错误吗?
厉刑劫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黑暗在他周身缓缓平息下去。
“苏小蔷.....刚才是我强迫你干不想干的事情,”
“所以告诉我,你想要做什么?”
苏小蔷仰着头,看着厉刑劫眼中为她而生的退让,忽然觉得鼻尖一酸。
其实,她也知道眼前这些人都是敌人,他们刚才差点让厉刑劫受重伤。
但不知道怎么回事,望向季临风、顾弦野,以及旁边那位带着眼镜,看着斯文而疏离的年轻男人,她忽然就心里说不上来的难受,不想让他们自相残杀。
于是攥紧了拳头,苏小蔷用力吸了吸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无比坚定地低语。
“哥哥,我们……直接离开这里,好不好?”
“就我们两个人……不要伤害他们,就这么离开……”
厉刑劫眉宇紧蹙,周身翻涌着力量,铺天盖地。
他比谁都清楚,如果得到苏小蔷的疏导,或者运用苏小蔷的力量,他们依旧能夺回这个基地。
但几秒令人窒息的沉默后,男人阴郁无比的面庞,却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
“好,就我们两个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厉刑劫周身浓稠如墨的黑暗,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如同张开的巨大羽翼,瞬间将他和苏小蔷的身影彻底吞没。
苏小蔷毫不犹豫抱住男人,就和他一起离开这里。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厉刑劫即将带着苏小蔷遁入黑暗消失的下一秒——
异变再生!
但白谕忽然抬手,随后手术刀也划出冰冷的弧线,锁定了空间。
一瞬间,黑暗被劈空撕裂。
原本被厉刑劫紧紧搂在怀里的苏小蔷,仿佛被空间强行排斥出来一般,身体一个踉跄,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可她落地的瞬间,却不是厉刑劫身后的地面,而是一个带着几分消毒水气息的清冷怀抱。
是白谕!
年轻哨兵镜片后的目光冷静依旧,手臂却稳稳地接住了苏小蔷,将她圈在自己可控的范围之内。
“别怕,我是白谕,是那个......永远会追随保护你的竹马。”
白谕的声音低沉而克制,仿佛极力压抑着此刻情绪。
“混乱该结束了,醒过来吧,苏小蔷......都是因为我现在你才会变成这样,所以醒过来吧....”
说着,白谕另一只空着的手指尖,夹着一枚药丸,迅速地朝着苏小蔷的唇边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