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此时此刻,这一切嘈杂的背景音,仿佛都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
屏障内,白谕单膝跪在那里,缠满绷带的身子身姿挺拔。
这样庄重的一幕,让苏小蔷恍惚间觉得,自己并非身处混乱破败的基地角落,而是置身于某座庄严肃穆的教堂。
而她,正站在圣坛前,接受着一位骑士最虔诚、最彻底的效忠宣誓。
不过,这种感觉太沉重,也太.....神圣了。
望着白谕,苏小蔷小脸上写满了无措。
或许是因为对于过去的记忆并不多,所以对于白谕这种刻骨铭心的誓言,她的第一反应是不好意思,连忙伸出双手,想要扶白谕起来。
【谢谢你,白谕】
【但是,这太郑重了……你快起来!你的伤口还没好,不能这样!】
此时此刻,苏小蔷的笔迹显得多了几分慌乱。
白谕并没有抗拒,而是顺着她的力道,有些艰难地站起身,身体的伤痛让他微微蹙了下眉,但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苏小蔷。
顿时,苏小蔷看着男人苍白的面容和身上渗血的绷带,心疼不已。
虽然她不知道这种心疼在哪里来的,但她真的不想白谕继续痛苦下去。
于是她连忙在本子上快速写道:【白谕,这里不安全,也不干净,你跟我来,去我住的地方,我那里还有些干净的膏药,我给你重新包扎一下】
没有争得白谕的同意,苏小蔷强硬的轻轻架住了男人,小心翼翼地避开人群,朝着D级生活区那片更加拥挤破败的区域走去。
——虽然她的小房间很简陋,但至少在此刻,是个能暂时遮风避雨、相对安全的地方
到了房间,苏小蔷立刻让白谕坐在自己那张,铺着洗得发白床单的小床上。
随即,她翻找到了之前留在房间里治疗的膏药,动作轻柔地准备为他处理伤口。
但当苏小蔷想要解开白谕肩颈处缠绕的的绷带时,白谕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
随即,男人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阻止了她的动作。
苏小蔷不解地抬头,却看见白谕微微偏过头,避开了她的视线。
昏黄的光线下,男人冷白的耳廓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漫上了一层明显的、与他此刻虚弱状态截然不同的绯红。
“我......我自己来就好。”
白谕的声音低得几乎像是耳语。
一时间,苏小蔷愣住了。
真是奇怪,白谕明明不是医生吗?
医生怎么还讳疾忌医?明明别人涂抹的,会更好。
但苏小蔷尊重白谕,小心翼翼的把治疗膏递给了对方。
可年轻的哨兵扶了一下眼镜,随后喉结轻轻颤抖,像是斟酌着怎么开口。
“可以....请你闭上眼睛吗?”
“现在我身上的样子,很难看.....对不起,我不想这样吓到你。”
一种难言的窘迫和坚持,从白谕口中缓缓说出。
苏小蔷看着白谕偏过头,不敢与她对视的模样,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心里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
——白谕看起来,是个非常顾忌体面的人
即便受了重伤,但是衣领依旧一丝不苟的扣好,就连修长而冷白的双手上的衣袖,都要仔细挽好。
可他就这样东躲西藏,藏了好久。
苏小蔷忽然鼻子就有点酸,这次,她没有退开,反而更凑近了一些。
女孩清澈的眼眸认真地看着男人,然后在笔记本上飞快写道:【不会吓到我的,白谕。】
【让我帮你,至少后背的部分,让我来涂,可以吗?】
“不行。”
白谕回答的斩钉截铁,他攥紧了自己的衣襟,修长的指节泛着白,连冷白的脖颈泛起了红晕。
望着胸膛微微起伏的年轻男人,不知为何,苏小蔷的心底再次涌起一种莫名的强硬。
好像面对白谕,她就有种肆无忌惮的感觉。
于是苏小蔷没有给白谕任何犹豫的时间,直接就跨在白谕身前,狠狠拨开了白谕紧握衣襟的手指。
白谕的身体瞬间绷紧,镜片后的眼眸闪过一丝克制和隐忍的慌乱,冷白的耳廓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可但他终究……闭上眼睛,妥协了。
哈、假正经!
哪怕哪一天被人推倒在床上,肯定也是这副半推半就的模样。
苏小蔷扬起笑容,忽然就想狠狠揶揄白谕几句。
但她还是把脑海中莫名其妙跳出来的话,咽了下去,将白谕的绷带完全拆下。
一瞬间,布满伤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