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泾
    他们三人要日日清点人数,如有得病的、疯了的、有旁的心思的要立即上报。可这活计几乎日日都是鱼泾在干,他两位同僚来的晚,每次都是他干完了,落册了二人才来。

    王启拎着烧饼放下,油布裹着的,但还是漏出的一个角,鱼泾斜眼看着这烧饼冒着油光,边外口味重,这烧饼的咸辛香料一看就知道放了许多。

    吊儿郎当的人撩过一眼鱼泾折好的油布包后说道:“我说鱼哥日日吃这包子,也不腻啊?”

    他又夸张地拿起桌上的烧饼,到鼻间狠狠一嗅,露出沉迷的样子,喉中发出不上台面的沉浸之色。

    “嗯!城东的张大娘炊饼可真香啊。”这人靠近了鱼泾,站在他身后,畏缩着肩头,眼上微吊,翘起一张细嘴诱惑说道。

    “这样,鱼哥,你与我跑腿钱,我明日一定给你带两个尝尝。偶尔也换换口味不是?”某人大力怂恿道。

    这王启一只脚踩在了木凳上,一只胳膊撑在鱼泾的肩上,一副市井下流模样。鱼泾多年来摸透了这二人,懒得和他俩多有交际。

    他松了肩膀王启的胳膊就自然掉了下来,用袖子擦了擦嘴边的油,又用竹叶绳系好了油布说道:“包子就够香了,你能每日早点来就更好了。”

    “好了,干活去吧。”

    说罢鱼泾拿起放在地上的食盒,朝狱间走去。

    王启见他这么不识抬举闷哼一气,三人共事多年了,他和这老大就没打过几次招呼。

    他是家中独子,父母都老了,靠他的例钱过的日子,家中只要他开口就是圣旨。见这鱼泾这么不识趣也懒得再招惹,转头和张楼又说起了城西的见闻。

    鱼泾一间间看过去,门口刘妈妈一间现在是空的,刘妈妈对面的是个年轻小子,多年的盗窃惯犯,但只挑富贵人家下手。

    老秃子在榻上裹紧了被子,鱼泾敲敲门上锁链,大声嚷道:“吃饭了!”

    狱里如果有人不吃饭是永远不会有剩饭等着的,他厌恶这秃子,也懒得再叫,转身朝张苏那间走去。

    那张苏还是靠在榻上,只是眼圈更红,身上抖得更厉害。鱼泾放了碗没说什么,准备往里走去,突然他察觉余光有一滩黑血闪过,狐疑地扭过头,往回走去。

    仔仔细细看到刘妈妈的那间囚室里,有只硕大的老鼠被解肢躺在一片黑血里,口子从嘴巴撕开,尾巴断成几节,四只手足也只见了两个。

    鱼泾眉心一跳,朝张苏看去。

    可他看来看去也没在张苏身上和手上看到血迹。老鼠的尸体也是在刘妈妈的那间囚室,鱼泾隔着木栏,指向左边的老鼠,瞪着张苏问道:“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张苏像是没听见,眼神直视对面的囚室,他对面是间空室什么也没有,但离死老鼠最近的只有他。

    “进了地牢还不懂规矩?”

    “找死吗?”

    “张嘴,回话!”

    鱼泾大声放话,他心中对所有贪污之人厌弃至极,莒城内外如此,竟还有人要捞一瓢油水。

    张苏还是不答,鱼泾气急,放下食盒。转头从门口拿了钥匙,怒气冲冲解了铁链进了囚室,站在张苏面前,用刀柄掰过他的脸问道:“在这地牢,哑巴也要回话。”

    “你今天是死是活,都得给老子开口。”

    “回话!”

    张苏木着脸,死鱼一样的眼睛耷拉着,头上都是干草碎渣,脖子上都是被掐的红痕,领口敞乱。

    幽幽说道:“不就是死了只老鼠吗?”

    “大人您慌什么?”

    鱼泾见他态度有异,忍着肚中气闷与他说道:“那老鼠被肢解了,是不是你干的?”

    “是老鼠,又不是人。”

    “如此,大人也要菩萨心肠?”他反问道。

    “你最好给我好好说话,不然...嗯?”鱼泾拍拍这人的右脸,威胁说道。

    张苏坐直了身子,鱼泾以为他要承认,但从这人嘴里吐出两个字:“不是。”

    鱼泾明显不信,死老鼠的位置就在靠近张苏的木栏边,想到这人从前是仵作出身,虽然肢解的只是老鼠,但下手如此干净利落,这间狱里可能最大的只有这张苏。

    “你昨晚干什么了?”鱼泾用刀鞘挑起张苏的下巴,这人一副死样,头像是断掉一样,掩在乱发之中。

    张苏被迫仰头,反而一笑说道:“睡觉啊,在这地牢里除了睡觉还能干什么?”

    “干你老爹吗?”

    戎人常年在边外与马群生活,男人难解□□时常常互相发泄。鱼泾也曾听过市井闲话,心中大感不耻。

    他忍着恶心上前揪住了张苏的领口,他一只手臂就能把这人提起来,勾腰凑近了在张苏耳边威胁道:“别想惹怒我,没你的好日子过!”

    张苏脖子被衣服勒住,脸色涨得通红,舌头外翻,眼珠子直瞪,双手无力的向下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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