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将不国
眼战局,在棋盘角落放下一子。

    那时她们二人才刚执掌天下和后宫,与允王一战的阴霾散去后,那段时间是二人最恭敬的一段日子。

    她二人几乎日日朝夕相对,但是景宴一心将她视作燕国太后,柳韫颐也只将她当作是燕国的君王。她们在景宴未登基前就站在了统一战线,景宴登基后更是可以无话不谈。

    但景宴的后宫无人,闲暇时也只能去太后宫中歇息闲话,二人做的最多的就是对弈。

    “哀家以为战场无情只是用在两军对垒,若真是毫无底线,最后受苦的还是两国百姓。”

    “陛下可知戎人如何攻城?”柳韫颐循循善诱,语中温柔不失沉稳庄厚。

    景宴看着局中战况,明明她已将母后的生路全部堵死,为何她要在角落横生一只孤军。她脑中仔细演算也难想通,索性不想了,照之前的打算乘胜追击。

    景宴简单颔首应道“知道”。

    柳韫颐面上微愉,看到景宴选择继续突进,续道:“若天下之人都用如此手段,最后国将不国,既无百姓又何来国家?”

    她继续在那角落的白子旁落下一子,两颗棋子并列,在靠近景宴的阵地旁,但远在厮杀之外。

    景宴看着那一支“孤军”,知道了母后的意思,最后棋局的输赢她不记得了,但是那两颗白子却永远在她心中扎根发芽。

    景宴坐在席上,手中的竹简被她握的还是热的,先前被她的汗渍印湿的墨团还在,但是她心中已然明了。

    此前种种究竟是何人所为。

    她招人来吩咐下去,京中所有与官员、皇子有往来的商贾全部查清底细。

    既然这赵国的手已经从边境伸到京里了,所耗银钱不低,必是一方大户。

    之前从温世炎案后的调查方向可能不对,幕后之人恐怕并非只是在禹州只手遮天,除了那主簿以外,京中也涵盖了诸多势力。

    如此官商勾结,又与敌国结盟,要挖起来是要废些心力的。

    还好,这一世她等得起。

    甚至这人还敢离间她与王妃,更是罪加一等。那人以为她二人成亲不过数日她就出征了,二人之间一定能够轻易被挑动,无论她在莒城战绩如何,哪怕是荣军归京心底也会埋下一层沙子。

    照这幕后之人的手笔,应是看到了她在大理寺的堂审,知道了她的性子,所以想要借下毒挑唆容徽在她心中的形象,彻底将她妖魔成只为了权力不择手段的女子。

    所以临时放弃魏兆,至于这魏兆的身份,她检查过,没有换脸的痕迹。但密探多是单项联系,如此就给了敌人最大的可乘之机。

    投毒、离间、敌袭环环相套,多好的手段,比之温世炎的案子甚至更胜一筹!

    竟有人将她江景宴看得如此重要,当真好手段!

    ...

    地牢

    打头的铁门一日只会开两次,除了送刑犯进来,就是一日两顿饭送饭的时候会打开,门口层层把控,若想强闯几乎等同于找死。

    张苏昨日的馊饭仿佛还梗在喉间,现在只能勉强咽下两口馒头,就了一口没喝完的水,靠在床边。说是床,其实不过是砖石垒起来的,勉强高过泥土地面睡觉的地方,地牢中出现个把老鼠,吱吱叽叽咬了人,也是常有的事。

    他神情倦怠多日,刚进来时根本不敢入睡,这一间已经是照顾他,还能有个砖塌,老秃子那一间才是真的阴沟。

    吃了晚饭就是真正进了夜里,这地牢里分不清昼夜,只能凭借一天两餐勉强区分。别的犯人都只需要坐着等死,只有他,命在不在自己身上还两说。

    所有人几乎都要睡了,就算没睡也蹲在墙角木着脸盯着木栏出神。

    张苏蹲在墙角,双手抱膝,脸埋在腿间,一到夜里地牢更冷,榻上的薄被沾了不知道多少血迹污渍,散发出阵阵骚味。

    他知道的东西都写了交上去了,但是过了这么久也没人来告诉一声他的判刑。

    昨日他的脚就开始发涨,他自己摸到了明显的两个齿印。若是在牢中患上了鼠疫,张苏粗糙的手隔着裤袜摩挲着小腿,眼中阴沉。

    他正神思力竭时又听见了那老秃子的磨牙声,咯吱咯吱比老鼠还让人生厌。老秃子在枯草席上滚来滚去,身下的碎石子被他压得作响,张苏压着眉,眯缝着眼透过烛火的一点光亮看过去。

    他想起刚来那日的饭就被这老秃子打翻,害得他只能用手捧起糙饭吃了一嘴的泥,眼中又是沉。

    “吱吱-”

    墙角的老鼠又开始躁动,呲着长牙在墙角的草席下蓄势,狱中的老鼠早就成了精,鬼神不怕。

    那灰褐色的东西托着长尾与张苏对眼看着,嘴皮子不住的上下翻跳,口中嚼着不知道什么污秽,张苏越看越恶心,想到昨日被这东西还咬过一口,他又开始不住地搓着小腿。

    越搓越恶心,越搓心中恶念越深,就在他准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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