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简单的放贷揭发案就看清了容徽郡主和柳府的亲疏,从前被柳金逸狐假虎威的各家各族此时都一股脑的把自家知道的消息汇到袁家,所以皇帝这几日案前又是奏疏堆了一整个长案。
皇帝为此头疼不已,他本来只想在三者中取折中,三王自己闹起来总比让他头疼的好,可皇陵修筑的进展不大顺利,与他预期所差甚远,皇帝也是烦上加烦。
“你们其他人的意思呢?也和袁梦一样,认为柳金逸该重罚?”
“是...微臣以为柳家霍乱京中多载,从前是没有人胆敢揭发的缘故,但这次柳家二少将一平民百姓活活打死,百姓家中来寻人又被柳二圈禁在他柳府中,三人中两人活活饿死,柳家家风如此,不严加惩治如何对百姓交代啊,陛下。”
“是啊,陛下。这事京中已闹了几日了,百姓越传越难听,非是我等落井下石,实在是无法给民众一个交代。”
瞧着下面一个个冠冕堂皇说的比唱的好听,皇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听了一半,他又问道:“章伍梓你如何看呢?”
众人中陛下偏偏点了章伍梓,看来是有为柳家开脱之嫌,方才进言的众官员自上回后也都琢磨出了此人受何人提拔。
方才皇帝问的章伍梓虽不是明面上景王党的,这人是被容徽郡主提拔,如此圣心如何已经十分明显。
“微臣以为陛下不必顾惜,柳府作恶多年连微臣在京郊时都多有听闻,陛下...”
“看来你们都是这般想的?哼...那就让那柳二自食恶果,此案交由章爱卿监察案情吧,退朝。”
前朝袁梦继续彻查的消息传到江景宴耳中已经是午后了,柳二被问斩,柳家帮凶数人也打了大狱流放数人,但祸还没殃及柳金逸,他只是被罢职后一病不起,柳母更是早慌了神,日日烧香拜佛家门紧闭。
从前等着看柳府笑话的众人这次狠狠出了一口气,柳府前迎来送往的惯例变道了袁家屋。只是今时今日袁家地位一举冲天,又引起其他曾经同等门第的眼红,开始在背后搜集袁梦从前的错失,只盼望着谁能像换下柳家一样换下袁家,让自家光耀门楣。
容徽早见怪不怪,柳金逸在被罢官后就亲自登门入府想求她在后宫说和,容徽却连门都没让他进,对于这位生父她从来不屑于搭理,从前在郡主府少不得给他三分颜面,现如今便是大可不必。
但在宫里的江景宴知道柳金逸三拜府前不入后,心下有了担忧。柳金逸所作所为是罪有应得,他本就得位不正容徽的处置无可厚非,但容徽若是将等小人惹急了,她恐怕此人日后会对王府上下不利。
于是她赶忙书信一封回府,让王妃不要过于低视此人,以免后手。
容徽接信后还是一如往常暗自珍藏,但只对柳府多增派了人手监视,在给江景宴的回信中并没有多言别的。
江景宴见她的劝阻无用只能在宫中暗自着急,她离了容徽几乎是手无寸铁,又身在深宫无人能信。
焦急之时她又突然想起那日金辰说道,皇帝对皇陵修筑进展不顺很是恼火,已斥责了工部侍郎,重新换了人,是个叫李茂的,从前与她有过传闻的章溪后来便是嫁于的他。
皇帝之所以对修筑皇陵一事如此上心,除开历朝历代的惯例以外,江景宴是知道江璃昔年得位不正的详情的。所以皇帝越是年老越在乎长生和因果,一人之上什么都好,就是他江璃要永远抱着过去一人胆战心惊防着所有人夺位,疑心越来越重这一点不好。
至此这些年相士的话皇帝是听了又听,他修筑皇陵说是为了晚年,实则是听信相士之言为了续上前朝龙脉,那几个长须公给皇帝吹圆了延续龙脉就能够延年益寿,安抚地下冤魂有知,所以皇帝才如此重视。
那个叫李茂的江景宴没有什么印象,但章溪她还记得。
此时江景宴坐在院中,天上的云遮了半数阳光,从云层中漏出的光只照在江景宴身上一半,空中的飞絮倒是越来越多了。
临近容徽生辰,江景宴的礼物只雕好了一半,日子有些来不及所以昨夜烛光下赶工时,她伤了右手,深夜不愿让人知道就自己草草包了,谁知第二日晨起就被发现她的血流透了那一小块被褥。
于是江景宴就又被金辰和铃兰斥责了,这次她不敢还嘴,确实是她的疏心,所以要这二人切不可告知容徽。实在是隔得年月太久,她手下生疏,所以意外。
江景宴就这么手上摩梭着新伤的在长椅上靠着,想着想着她突然有了法子,既能让给柳家留一线,又能解了皇帝之优,还能让柳府从今往后不敢招摇过市。
江景宴叫了金辰上前,先是与她耳语两句,然后又细细的解释过了,后者眼前一亮回道:“好,殿下这主意甚好,就让那柳金逸去守皇陵,这样既不折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