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漪
    景宴接到王妃为她祝贺的家书时已是生辰后的第二日了。

    下了雪,马蹄子就算绑了干草也打滑,只延误了一日已经是快的了,听说商队的马都冻死了好几匹,还有走山路跌到山崖下的。

    “山河风光不能与殿下共赏,实在遗憾,幸而莒城风俗听闻颇有趣味,邀殿下同看。”

    “殿下生辰快乐。”

    抚摸着简上的娟娟小字,景宴心中软成一片,她真愿此时能插翅而归。

    每次王妃的家书前后她都十分欢喜,今日更甚。

    昨夜与民同乐,民邀她同乐。她第一次穿梭在长龙的队伍中,前后被人簇拥着;看了许多新奇的花灯做主角演的故事,喷水成火、鱼跃龙门的新花样杂耍;还有皮影案前她随孩童一起转动着小人的关节,在亮堂堂的幕帘下,上演一场珠联璧合的男婚女嫁...

    好吃的好玩的,她从前没见过的,与京中不同的,昨夜都体会了一遍。铃兰拉着金辰乐不思蜀,嘻嘻哈哈咋呼个没完,景宴在后边看着,眼前火光冲天臣民欢乐,愈是热闹尽兴让她愈是思念千里之外的那人。

    放在平日里她还能唬着自己,只当是和前世一样,但是一到这样的日子,她心中所想无所遁藏,昨夜一晚怎么睡下的她都忘了,只记得在京中和容徽短短再遇的月余。

    她还没问她,为什么嫁于她。

    ...

    停云殿

    沈月娴在廊下等了许久了,李云歌早给娘娘搬来了火盆和汤婆子,又把防风的厚帘子降下好几层,沈月娴还是被冻得手脚冰凉。

    “娘娘,您这是何苦呢,陛下午后要歇晌,足有小半个时辰。娘娘,这大雪的天,您还是入侧殿等候吧。”李云歌这话说的是第三回了,可今日这越妃就是心定了一步不挪,但若是因此感染了风寒,叫他们如何是好,那是几个头都不够砍的。

    “无碍,陛下算时辰也差不多起了,公公不必再说。”

    沈月娴大氅下是夹绒厚褂子,褂子里还有三层厚实衣裳,手上抱着暖炉套子,颈侧的风毛包住她巴掌大的小脸,又因她是草原上的血统,和中原女子柔和的面相不同,她眉眼上挑,鼻梁高挺,一双薄唇红润含光,眉目微转就是风姿绰约,摇曳生姿的美人模样。

    可这美人身体再好,也是经不住京城凌冽的寒风的,虽说比不上边外的酷寒,但也冻得人只打冷颤。

    “好了好了,陛下醒了,娘娘快请进来吧。”打帘后出来个小太监,一伸头就被屋外的风灌了个透心凉,匆匆撂下话头赶忙又缩了回去,李云歌迎着沈月娴赶忙进去。

    越妃冻得此时话都说不利索,走路就更慢了,直到皇帝跟前,几盆火炉烤着,莫约半炷香的工夫才缓过神来。

    宫女伺候着皇帝穿衣起身,他一醒就听小太监说,越妃在门口吹了半个时辰的冷风就是不愿挪步,当下就极为不悦扣了几个小太监半个月的赏钱。

    “怎么,什么急事值得你吹了这么久的冷风?”皇帝收拾好,几步走过来环住了越妃,越妃手上摸着和冰坨子一样,引来皇帝一阵怜惜。

    “臣妾...臣妾无能,让陛下担忧。”

    “这话说的没头没尾,怎么回事?”

    皇帝引越妃凑近了火炉,炭盆上几块上好的银丝碳被考得通红,细缝中露出火红的样子,像极越妃今日褂子的颜色。

    越妃白嫩细腻的手被皇帝包裹着,放在暖炉上烘烤,通红的指尖慢慢回转成正常的白色。她许多年没有执过马鞭了,少女时期的薄茧早已不见,后宫的日子也不常提笔,是以一双玉手日日保养着,肤若凝脂似若美玉,皇帝爱不释手。

    “今日臣妾在廊下只吹了小半个时辰的风,还有李公公照料着,厚帘子遮掩着,都深觉寒冷刺骨...臣妾想起了在边外的景宴...年关将近,臣妾感怀边境的将士们,今年也无法回家过年,当真是痛心...”

    越妃倒在皇帝怀里细细密密地回话,举止亲密毫不避讳这是处理政事的地方。这停云殿,从前是不允许后宫女眷轻易留宿的,但是江璃从不避讳这些,因此宫女和太监们自越妃进来后就早早撤到侧殿,这是皇帝跟前头一条的规矩。

    “你少与朕谈这些,今日...哦,景宴第一次离京,你难免心中挂念...”

    “景宴那孩子笨的很,又总是一个人,如今孤身在那臣妾看不见摸不着的地方,臣妾这心里...实在是挂心。但是臣妾知道,国事为重...所以只想请陛下原谅那孩子鲁莽,她年轻气盛,又是第一次带兵。难免有思虑不到的,请陛下宽容。”

    越妃说着说着像是要哭了出来,捏着帕子轻轻擦在眼下,半阖了眼侧身,仿佛不愿皇帝看到她流泪的样子。

    皇帝一向知道越妃是不喜欢景宴这孩子的,要不然不会自望祁出生后,这么多年就把景宴一个人丢在入笙阁,明面上是景宴自己要去的,但实则越妃几乎从不派人去关心一二,连送个果子糕点都从未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