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上的白绢沈月娴一次也没有拿起来过。
沈月娴突然想到这一桩往事,她都忘了后来有没有看那篇小诗,她大概知道,是没有的。
她突然有些累了,准备到榻上歇息时,殿外传来了匆忙急促的脚步声。
“娘娘,是景王府的密报。”
...
景王府
容徽披了外衫坐在窗边,这两日气色好些了,但她心中愁苦不减。
景宴的推辞还未与皇帝说出口,边境新的军报就传来了,城内有奸细,徐佑樘偶感伤寒,这几日下不来塌。
这几句话连在一起就好笑,堂堂武将在六月夏日会感风寒,还到了下不了床的地步。
莒城之内到底是何种境地,兵民商官勾结,她的探子居然空了几道流程,要不是她派人去查,不知道这中间还要死多少人。
莒城,很好。
容徽捏紧了衣衫,有些动怒。她的情报网筹备多年,前世的一些人脉她早早布防,因着这一世皇后的势力犹在她又拉拢了一些,整个燕国七郡各县都有她的眼睛。
但是不想这莒城内有如此胆大的,她猜多半就是城内官衙互斗,官商勾结,说不好祁王和越妃也早早步了手笔,但是这二人久居深宫,要想伸这么长的手,必然有人相助。
莒城位置特殊,处于三国交界处,离赵国更远些也有荒山阻挡,但若是赵国要做些什么不是没有可能。
容徽不愿往最坏的方向考虑,但无论是祁、允她都认为有足够的动机与赵国勾结。
景宴坐在容徽对面,窗外正午炎炎,廊下更是不能坐人,长椅烧的滚烫,只有夜晚的石凳还能垫了垫子之后,稍微歇息坐下片刻。
“今日的药喝了吗,京中的蜜饯我叫人都买来了,你尝尝哪个更甜?”景宴叉起一块果干,看着像是橘子晒干后裹了蜜再烘制而成,艳阳高照下橙黄透亮,看了心情好。她伸手递在容徽口边。
“殿下细心,但凡蜜饯我都会吃一些。倒也分不出好坏。”容徽张口,一点点咬下,她的礼仪举止端庄,是多少年刻在谷子里的守矩。不像景宴,心是女儿,为了掩饰却也习惯了粗野一些的做派。
容徽这样说是她不想给这人留下个她像小孩子挑食的坏印象。
这可和景宴自丫头口中了解的不一样,她笑笑,很可爱。
容徽细嚼慢咽,又提起一个苍白的笑给殿下,她这几日未梳妆,口无血色,想来应该是极难看。也好,日后在殿下面前就不梳妆,她年纪轻,总会把关注放到更年轻貌美的女子身上的。
容徽虽是吃了甜的,心中还是苦涩,圣旨已下明日就要动身,是李云歌提的主意,多半是越妃的意思。
那么是祁王与莒城勾结?她如今没有确凿的证据,不能挑唆殿下亲兄弟之间的关系。
祁王一向不得朝臣喜欢,娶亲之后才捏紧了方家。景宴和越妃没有翻脸,她的亲生母亲要用自己的女儿给儿子铺路。容徽心中耻笑。
真是位好母亲,在宫中浸淫多年,草场上的骑马功夫全然忘却,京中以女儿为儿子换得彩礼的本事学的很好。
寻常人家如此是为了延续香火,富贵人家如此是为了再耀门楣。拿了女人的苦楚不当苦楚,男人的乐子取悦上层。这便是求生之道。
“殿下可再寻些转圜之法,意外和变故也能打消皇帝的意思。”容徽手上捏着茶盏,润了润喉,迟疑过后还是说了。
她妆匣内就有法子,让殿下好似是突发恶疾,她再把殿下第一次写的奏表交上去,让皇帝满以为是下人们不得力,而不是殿下生病逃避随军。她早就把法子想好了。
景宴咽下一块蜜饯,嗯,有些太甜了。重生后她不喜甜食,又喝了一口茶清了清口。谨慎宽慰带着笑意说道:“王妃的书简孤不小心看到了,王妃藏物件的能力不算高明。”
她以玩笑化解此刻紧张的氛围,容徽所想她能猜到七七八八,继而说道:“莒城情势之复杂孤也料想到了,确比请指之前更为复杂,城内粮草供应被齐军切断。”
“茵城这些年来都为边境提供粮草,陡然切断,只怕城中百姓挺不过一月。到时不攻自破。”
“我知王妃所想,齐军围城消耗大,消耗战耗不过。但是齐军攻城不择手段,他们与戎人常年交战,戎人甚至会将得了疫病的死尸用投石器掷入城中,不肖一月,没有药方和药材,七日内就会投降。”
“孤害怕的是齐人久在边外,若是用了如此下作手段,做了戎人的学生,现在又是夏季,若城内生病,到时追悔莫及。”
容徽急忙准备开口,她怎么没考虑过,莒城与齐人相邻多年,她早早就在城中部署,井口提防着还备了草药。
只是连她的探子都能被发现,只能说莒城守军无能多年,新冒头的势力不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