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睡得可好?”她从前会失眠多梦。
“嗯。”声音还是嫩嫩的,像容徽在府中种的月见草刚生出的芽。
“你呢,有没有噩梦?”
没有,都是美梦。
“没有,殿下昨日饮酒太多了,日后不要再喝这么多了好吗?”
景宴往上蹭了蹭,与容徽平视,她答应了她,从今往后她们就是夫妻,她的身体她会心疼。
外间铃兰端了洗漱物件等了一会了,她知道如今殿下成婚了,不好再冒失,王妃也是懂礼守节之人,不会耽误今日这么重要的日子。
景宴拉开帷幔,从床头的匣内拿出一张丝帕上面有点点血迹,揉皱后倒是与元帕相似。容徽看着莫名红了脸,她们昨日还有太多没有说清的事,早早睡下了。她的怀抱太温暖,如此她就心满意足了。
后面有嬷嬷来收走了丝帕,容徽将床上的干净的丝帕收好,顺手收到了景宴刚才拿假元帕的箱子里。
景宴在铃兰的伺候下穿戴齐整,稍慢她一步的容徽这时还在系紧腰带,清颜用木梳在梳她的长发,她的头发养的也很好,不似寒山寺中再遇那般,整个人形同枯槁。
黑发垂髫,泛起光泽,景宴接过梳子,时辰还早,她为她梳了乌发。
一梳梳到尾
二疏疏到白发齐眉
三疏疏到儿孙满地
景宴从前在寺中是剃过发的,但是也有代发修行的小尼姑,有年岁太小因躲战乱出家的,其中不乏家道败落的小姐,央着景宴簪过头发。
所以此时上手,虽有些生疏,让清颜她们一教就会,终于把最后一缕头发归拢好,铜镜中如花般清丽高远的女子,长眉入鬓,眼眸多情又薄情,朱唇微张,气度高华,景宴呆呆地看了许久。
等到丫鬟们都笑着撤下了,容徽也羞得脸红了,方才用手捂着景宴地眼。她从前虽当过皇后与太后,但她做继后时皇帝已瘫痪多年,她只过了宗庙礼仪昭告天下,从未与皇帝同塌,更遑论其他。
容徽哪怕再见多识广,心胸宽广,此时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牵过景宴的手,等着丫鬟们端了早膳来。
“从前可看不出殿下是个呆愣性子。”
“嗯,从前你不是我王妃。”
这话明明是容徽挑起来的,现下又不知怎么接了。
“你摸摸我,像方才在榻上一样。”景宴拉过容徽的手放在自己脸上,景宴眼中晶晶亮亮的像容徽养的小猫,猫一般都不怎么亲人,容徽运气好,小井十分黏她,总在她膝上打滚。
容徽眼中柔了又柔,怎么会不答应。今日景宴穿的是常服,但与平日里的又有点不同。从前是皇子常服,如今开府了是亲王打扮,因着今日要进宫,稍正式些。
长发用玉冠束起,面若星裁,丹凤眼中映着都是自己,景宴长得好,她时常对着自己的样貌出神,容徽想不到自己与这人也一样,可不能说她傻了。
眼见身边人也快要像小井一样倒在自己身上了,容徽将景宴扶正,眉间正色,今日要回宫,若是衣袍褶皱耽搁了时辰是大不敬。
“主子,菜齐了。”
景宴也不闹了,牵着人走到外间,二人并肩坐下。铃兰不知道王妃爱吃些什么,与她两个侍女商量过后,银星告诉她“你主子爱吃什么,我们郡主就爱吃什么,口味上偏甜,但是郡主口刁,每一样吃的不多,常吃的就那几道。还有一些吃食小玩意我列了单子给你。”
铃兰体会到了这两个姐姐的靠谱,心中狠狠学习。争取早日戒掉贪吃的坏习惯,她也要以后她人问起时能回答的滴水不漏。
于是今日的早膳,都是些在宫里常吃的菜,景宴在吃食上一向好打发,只是没想到没有看到新菜,侍女们没有告诉膳房吗?
她疑惑的举筷,还未夹到容徽就给她布好了。
“殿下还是喜欢吃荤不爱食素?”
“嗯。”怎么这么弱气。
“殿下火旺,多吃些素,败火。”
她怎么什么都知道,景宴吃着口里的苦菜,怎么还与宫里的做法不大一样,宫里多少伴点荤油,这今日的也太素了。
她还未抬头吃第二口,容徽的筷子就夹过来了,也不是公筷,景宴默默都吃掉了。
第二口是荤菜,嘿嘿。
容徽看这人没什么动作,想来自己的安排没错。宫中的脉案她常看,由大夫解释后,景宴年轻火旺,也有早年间喝药的缘故,龙葵草虽后来停了,等容徽发现时已迟了。她后来只能吩咐太医找古方中和药性,她的身份不能暴露,但是她的命更重要。
虽这药在十岁时就都停了,但是余毒已入体,她年轻时还压得住,等到年岁大了身体亏空的代价就有了。
平日也该多食素,少饮酒,少操劳。
“王妃爱吃什么,让铃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