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大波浪,差点让王相知从座位上跳起来,她一急,手上下意识地往旁边一抓,却正拽住了旁边秦嘉谊的袖子。
王相知转头冲秦嘉谊尴尬一笑,但这个插曲倒冲散了她的几分害怕,秦嘉谊也转头朝她点头,只是靠窗光线昏暗,看不清她的表情。
旁边的熟人给王相知增添了几分安心,她又有心思在心底吐槽:真不知道我坐的是飞机还是轮船,这一波波的还以为是打浪呢,或者像走特别破的路的车,走减速带的车,而且还是减震性能一般的车,飞机这么贵这减震功能真是……
王相知看向窗外,一片黑也看不出什么,她发了会儿呆,眼见着飞机飞行逐渐平稳下来,王相知也慢慢闭上了眼睛,之前看了眼表,正是凌晨一点左右……
几个比之前都剧烈的颠簸突如其来,震散了王相知的所有睡意,所有人都醒了,还有几个人摇摆着要吐,整个客舱一下子吵起来。
头顶的灯慢半拍地亮起来,但太暗的光线更让人发虚,混着蓝色的侧边光更增添了几分诡异。
前面出来了几个空乘人员来安慰乘客,于是在尖利的谩骂声中还混杂了温和的道歉,客舱彻底乱成一锅粥了:骂声、喊声、威胁投诉声不绝于耳,连着呕吐物的味道让人恶心心慌。
快趁热喝了吧,王相知脑子里突然冒出来这样一句。
这谁能喝下去,我算她厉害。
她自己在心里吵架,又觉得好笑,但是头晕恶心感还是严重,于是她将脸贴在窗户上,汲取一点点凉意。
脑子里尖锐的疼,又晕又清醒的感觉,或者说,晕更带来了几分清醒。
闻着客舱里的味道,王相知一阵阵地犯恶心,她转过头去,望向窗外,放空自己。
午夜的天空是一片静寂的黑,从万米高空上看星星好像也没有更近一点,但是这种静谧好像给了人更加安逸的感觉,平静,和缓,好像丢掉了一切压力和负能量……
晃呀晃,晃呀晃,是天空的摇篮,是……
不对,
不对,
不对!
这飞机翅膀是不是在晃!
不能不能,这应该是云层,大气流,大气压强,引擎震动……
不!
这机器翅膀好像真的在晃!
王相知惊恐地回过头去,却看到了秦嘉谊发白的脸,她没细想,努力竖起耳朵,正听见空姐的声音:“旅客们,请不要担心——”
“啪”一声,灯全灭了。
周围顿时更吵了,王相知紧绷着耳朵听到了剩下的零星几个字:“……安全……不……吵闹……”
空姐的声音越□□缈,甚至有些空灵了,好像带着回音一样。
骂声渐渐小了。
王相知呆坐着,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恐慌?反胃?还是下了飞机一定要投诉?
黑暗中,一个湿淋淋的手抓上了她的手。
王相知吓了一跳,模糊中借着手表的光看到了秦嘉谊惨白的脸。
她的脸怎么这么白,是光线映照的吗,还是她本来就这么白?
一切都不重要了,一百个心跳过后,她们迎来了判决:
前面传来了紧张的脚步声,越前排的啜泣的声音越早,仿佛随着这脚步,悲痛的声波也在重重推进。
是空姐发写遗书的纸笔了。
尘埃落定,危险果然来临。
大难临头,王相知甚至觉得有点想笑: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喊着双减双减从来没赶上,好不容易熬完高三最后给我来个人生的结尾?
我的人生就是为了体验六年小学三年初中三年高中的是吧?
“老天她祖宗,我天天说着想死不是真的想死啊!”
话音刚落,王相知愣住了,她蓦地转过头看着秦嘉谊笑起来。
两个人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索性客舱一片黑,谁也看不到谁的眼泪。
不知道是谁开启的话头,两个人七嘴八舌地闲唠起来。
“你想好遗书怎么写了吗,我以前还没想过这个呢。”
“不知道,像高中志愿书一样写?”
“什么……不过也差不多,高中和人生末尾一样烂。”
“一样,天天想着以后怎么忙忙碌碌和写遗书也差不多。”
“赞同。”
隔了一会儿,其中一个人又起了话头:"不过,好歹有遗书,总得写点什么。"
“不能浪费纸啊。”
“还有笔呢。”
“……”
“我想好了,不能浪费这次机会,飞机失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