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还好。
没有钟毓想象中可怕，并不是排包下面插了两根竹签的那种畸形，只是略瘦一些，跟正常人无异。
她松了口气，放心的将眼睛全部睁开。
秦溪气疯了，瘸腿之于他，是绝对不能给别人看的隐私部位，这会儿突然被扒开，畸形自卑之处，明晃晃展示在别人面前。
更别说这个别人是钟毓，他对她有点意思。
“方樾！！你给我滚开！滚啊！！”秦溪向来苍白的脸，红得快要滴血，怨毒的目光像要盯进他皮肉里去。
“他就是这样，脾气不好。”方樾大度，并不往心里去，把被对方揪皱的衣领抚平，捏着秦溪的小腿肚，自言自语，“这几天没管你，萎缩了。”
望着暴怒的秦溪，他温温吞吞的笑，“除了我，没人会全心全意对你的。”
钟毓看得呆住，嘴巴微微张开。
“你也一样。”下一秒，方樾望向她，“你看，我技术很好的，外面的护工和医生都没有我这样的耐心。”
“等你后期行动不便，腿水肿的时候，我能帮你缓解很多不适，你相信我。”
钟毓转开脸，脑子里轰轰的，看见秦溪扬起的拳头马上要落在他身上，抖着声说：“我信！我信！不用再证明了，我相信你！”
她相信得很及时，一场互殴消弭于无形。
这太怪了。
她实在不想在客厅再待了，顶着秦溪羞愤的目光，磕磕巴巴地说：“我想休息了……”
扭开脸，回避掉秦溪仿佛是带了点求助意味的目光，她在心中默念。
她只是个外人，不好插手他们情侣之间的家务事，把私密空间还给他们比较好。
“你们慢慢聊。”她硬着头皮起身。
方樾皱眉，想了想，将秦溪撇下。
她肚子里还有一个，谁轻谁重，不用多想。他站起来，送钟毓回房，不太满意房间里的装饰，“床太小了，先将就一晚，明天我找人来重新设计。”
钟毓一个激灵。
“不用了，其实这挺不错的，很童趣，宝宝也喜欢呢。”她小声争辩，第一次脑筋动得这么快，用肚子上的肥肉当挡箭牌。
楼下这个房间如果重新装修，那她就得住到方樾旁边去。
她不想。
钟毓心虚，后退两步进房，握住门把手关门，“宝宝也累了，跟叔叔说再见呢。”
她已经彻底接受肚子上这坨肉，挥手赶人。
“是干爸爸。”方樾说。
关上门，反锁。她倒在床上滚了一圈，紧接着又站起来，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钟毓在网上搜索，孕妇的肚子是几个月大起来的来着？
她把床上的小枕头塞到裙子里，用双手捧着，仔细思考，肥肉宝宝长到这么大要吃多少外卖。
想着想着，钟毓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阿姨敲门喊她吃早饭，她把捂了一宿变得温热的枕头拿出来。
刚出房间，碰到同样往餐厅去的秦溪，他西装笔挺，又恢复了以往在艺术馆时高高在上的模样。
秦溪目不斜视，对她的态度不如从前友善，开着轮椅超到她前面。
餐厅的长桌变成圆桌，上面摆好几个人的早餐，这会儿方樾倒是不逼他们俩喝汤了。
因为改喝牛奶了。
“你们俩都要多补钙。”方樾把煎得香香的鱼排推到她面前，“多吃点，你太瘦了。”
新换的餐桌比原来的高，跟秦溪的轮椅不太适配，吃饭时有些费力，手腕总是撞到桌面。
他昨天在钟毓面前丢了脸，这会儿没胃口，把餐具放下，手肘又撞到一旁的木制宝宝餐椅。
他气不顺，问：“你折腾什么？蕾蕾又没来，你把这个椅子摆出来干什么？”
再说，蕾蕾都大了，是小学生了，这玩意早就进了杂物间，现在又被翻出来。
“你脑子被门夹了？”秦溪问。
方樾表情柔和，笑容能淌出蜜，手自然地落在钟毓肚子上，“是给小毓的宝宝准备的。”
钟毓一哆嗦。
餐桌旁不是久摸的地方，他抬起手，迎着秦溪震惊的目光，说：“我想把房子格局变一下，除了宝宝房，还想再多弄一间活动室出来。”
秦溪的目光在他和钟毓身上扫来扫去，“什么宝宝？谁的？”
想了想，方樾觉得空间不太够，“我名下有套别墅，原本打算用来当婚房的，一直没住人，不如把那边装修一下，搬过去住。”
“等孩子生下来，我们一家四口还住在这里的话，太局促了。”
钟毓惊愕，忽然吃不下了，“我生完还留在这里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