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抱
    同一时间,观阳台内。

    几名大弟子看着云镜内剧烈晃动的天梯景象,模糊得只能看清人影,脸色纷纷骤变。自首阳宗打造天梯以来,还从未出现过如此变动!

    “快去律宗堂通知宗主和几位长老!”

    *

    幻境内。

    四周火海狂风,吹动着晏骄的衣摆,猎猎作响。

    白老虎已经关闭五感,缩成一团躲在他的身后。晏骄冷漠抬头,目如利箭,凝视百里之外的赤红身影。

    恨之幻境,是穷极一生无法消弭的憎。

    也是他死亡的终点,和复活的伊始。

    “大道…如青天,我独不得出……”*

    那时的晏骄手握明断剑,浑身鲜血喷涌仿若泼天洪河,声音嘶哑至,大笑着冰冷一声:“笑话!”

    他平地拔起长剑,形成万道剑气。刹那间,地面流动的鲜血忽然浮起来,凝固在空中,仿佛一场自下而上的倾盆血雨。血雨和剑融合在一起,强大的灵力遍布天地之间,齐齐朝那敌人攻去!

    哪怕是个临近飞升的大乘期巅峰修士,也绝对无法抵挡这样强大的招数。

    但偏偏——

    他失败了。

    剑气瞬间化为乌有,血雨停滞在空中,纷纷落下。他跪倒在地,全身经脉碎裂,五脏六腑被反噬而来的天雷震碎,在肚子里烂成一滩肉泥。

    晏骄注视着曾经那个失败的自己。

    昏睡十五年,他差点快忘了自己是怎么从这个幻境离开,回到现实,又怎么一步一步在风雪中撑着往前走的了。只记得很疼,哪里都疼,但比疼更强烈的,是无边无尽的憎恨。

    那个联同周璟夺走他一切的主导者。

    那个毁掉他一生的存在。

    他一定,一定会找出对方的下落,杀死他。

    “大道如青天……我独不得出。”晏骄低声笑,“不,不是这样的。”

    他自会给自己劈开一条路来,扶摇直上,高坐云端。

    “艳,艳鬼……”

    白老虎的声音颤抖传来,“还没有结束吗?”

    晏骄看向那只畜生。

    他知道这只畜生对自己不忠心,若不是靠莲火血契相连,早在百喜城就弃他而去。原本收下它也只不过为了寻个赶路的工具,现在成功到了首阳宗前,这只畜生也就没用了。

    没用的东西,留在身边也是碍眼。

    晏骄抬起手,细长指尖张开,想要连血契捏碎这具虎身。

    可就在他伸手时,似乎有水滴落在地面上。他听见这只蠢笨又聒噪的畜生,颤抖着毛茸茸的身躯,字不成句:“艳鬼…这里好可怕……你,你以前怎么会经历这么可怕的事情…”

    “什么都听不见我也觉得好可怕,”它觉得好对不起,哇哇大哭,“我都不知道你以前这么惨……”

    手顿在空中。

    晏骄有一瞬茫然。

    他,惨吗?

    看着白老虎脸上啪嗒啪嗒掉下的眼泪,还有恶心粘稠的鼻涕,晏骄沉默良久,

    手最终轻轻落在白老虎的头上。

    哗啦——

    周围场景骤变,灵压散去,代替而来的是浅淡柔和的花香。

    白老虎发现那股发自内心的压迫感消失了,试探着解开了视觉的封印,发现自己回到天阶上后,急忙解开了所有感官。

    “艳鬼你没事吧!”它顶着满脸的鼻涕眼泪看向青年,这时才感觉到头顶有只手,可还没来得及继续说什么,那只手很快收回去。

    “幻境结束了。”

    晏骄声音很轻,径直往前走。

    白老虎这才发现前面就是首阳宗的山门,两旁种满了金灿灿的桂树,大片大片如漫山遍野的流光碎金。

    他们成功过天梯了?

    那是不是可以顺利进首阳宗了!

    白老虎欣喜若狂,赶紧追上去晏骄。才跑了两步,瞳孔一震,眼睁睁看着前面那道瘦削身影踉跄了下,接着毫无预兆地倒下去。

    “艳鬼!!”

    衣袍翩飞,在空中飘摇。

    晏骄听到白老虎的惊呼,模糊遥远,但提不起力气回应了,身体摔向地面——

    “哗啦。”

    预料之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他跌进一个怀抱里。

    熟悉,气息清冽,仿若桃花。

    “李兄,你还好吧?”

    一道声音自头顶传来,晏骄眼皮颤了下,看过去。楚慵归浅笑着望向他,眉眼和过去相比似乎从未变过。

    晏骄望着他没有说话,那短短几息里,脑海闪过许许多多他和楚慵归的过往,年幼时的一切,红莲池塘、白雪青松,他背着自己穿过静谧的回廊,两个人身上都是新鲜的露水。

    那时他后背的温度,也和现在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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