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剧都还未发生的今生,她好似从未怀疑过清茗的衷心。
但是,上辈子当真是如旁人所说那般,是祖母对孙女的拳拳爱护之心打动了佛祖,她才会大病痊愈的吗?还是说这汤药本就有问题,不见得是清茗要害自己,说不准她也是帮凶之一。
有幸重活一世,姜锦姒并不信这人世间会有神佛怜爱世人,更何况她和祖母的关系……
不提也罢。
既然那人都可以买通了青栀,那为何不可能去买通她最信任的清茗呢,毕竟清茗才是贴身照顾她的大丫鬟呀!
前世,顾嫣然当真是让她明白了,这人世间最难测的就是人心了,无论如何她都不该再去全身心地相信一个人了。
见姜锦姒话说到一半,便不再言语,清茗满目不解,将目光望向了姜锦姒,说道:“小姐,您唤我有何吩咐?”
“无碍,今日我有点乏了,想要歇息会儿了。”姜锦姒瞬间便摆出了一副困乏至极的模样。
见到清茗欲言又止的模样,她显然知道了清茗的担忧,又道:“放心,药我会记得喝,清茗你先退下吧。”
待清茗甫一离开房间,姜锦姒便伸出左手端起桌面上的青花小盏碗。
双目平静地端详着眼前这碗汤药,色泽呈浅褐色,清澈见底,辅以右手轻轻煽动,还能嗅到一股独特的草药香。
她虽然不通药理,前世却曾因缘结识过一位神秘的医者,那人便来自有着万毒之国称号的南钺之地,据他所言,世间的毒药无非是颜色有异,亦或者是气味有所独特之处。
区别在于厉害的毒药除却药性烈外,最重要的一点是在这两点上难以分辨,然而世间并不存在完全一样的东西,遂毒并非是完全无法分辨。
往往医者多借此来分辨毒药,依照她对气味的敏锐性,这碗汤药的确是治疗普通风寒的药。
虽是如此,姜锦姒却不打算饮下这碗汤药,许是前世活得太苦了,这辈子姜锦姒尤其不喜汤药的苦涩之味。
虽说,这场风寒来势汹汹,她却也明白这场病还要不了她的命,就在姜锦姒欲将汤药倒入花盆之际,朱红色的木门突然发出一道“咯吱”的轻响声。
旋即,稀碎的春光投射到姜锦姒那张白皙隽美的容颜上,竟给她那张清冷淡然的脸上平添了三分的神秘之感。
顾嫣然刚将脚迈进门槛那一刻,一眼便望见了仿佛浴火重生的姜锦姒,莲步不由得微微顿住,眉头微蹙。
很快,顾嫣然便意识到她竟然在姜锦姒的面前失态了,她深吸一口气,嘴角轻轻扯动,面上已经恢复成往日般活泼开朗的模样。
“锦姐姐,你终于醒啦,嫣儿好想你啊。”一道清脆中带着浓浓眷恋的嗓音在姜锦姒的耳边响起。
只见,顾嫣然满脸欢颜地提起裙摆向着姜锦姒的方向跑来。
这一刹那间,顾嫣然跑来的身影竟与姜锦姒记忆中那个虚情假意的小表妹重合在了一起。
想到前世那个心思狠辣、狼心狗肺害她镇北侯府满门不得善终的顾嫣然,姜锦姒的呼吸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骨节分明的玉手紧紧握住了青花小盏,眸色变得幽深,心底仿佛藏着个恶魔。
见姜锦姒不似往日那般热络地招呼她,反倒是连眼睛里都透露出一股冷淡来。
不知为何,顾嫣然又想到了姜锦姒今早突然对着下人发飙,她的心底猛地一咯噔,难道她在锦阁收买人心的事被姜锦姒发觉了吗?
心思流转间,顾嫣然便想好了应对姜锦姒的说辞,她只是太关心表姐的身体罢了。
只是,她走向前来,刚想如往日那般挎着姜锦姒的手臂,尚未近身便被姜锦姒躲开了。
与此同时,一盏温热的散发着难闻气味的汤药冲着她的头顶洒落,发髻瞬间被打湿了,连带着新定做的衣裳上也都沾了许多奇怪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