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发现春日里跪在青石板上的冷。

    见到姜锦姒眼底的真切，小丫鬟们这才敢从地上起来，只是打着颤儿的双腿昭示着方才发生的一切。

    尤其是在见识到青栀被无情地拖走以后，小丫鬟们的脸上此刻都写满了感恩戴德。

    只是，她们被这般轻飘飘地放过了，就连月银都不曾罚，不知为何小丫鬟们的心底总觉得不太踏实，心头好似被压了一块青石板。

    不知过了多久，姜锦姒都不曾开口说话，这让这群小丫鬟心底愈加湍湍不安，更无人敢出声说话，就在她们以为姜锦姒站起身要离开之际，却见她又停下了脚步。

    只见，姜锦姒用她那双琉璃般晶莹剔透的眼睛，望着不远处站着的那个垂眉顺眼的圆脸小丫鬟，淡淡地问道：“你唤作青圆，是吗？”

    听到姜锦姒的问话，圆脸小丫鬟青圆微微抬起了头颅，眼睛看向了姜锦姒，眸色之中尽是惊讶之色。

    她不过是区区一个三等丫鬟，不成想她的名字竟然能被大小姐给记住了。

    意识到自己的鲁莽行为之后，青圆连忙又低下了头，双目紧盯着地面，不敢去直视姜锦姒的眼睛，继行了个礼后，方才恭敬地回答道：“回大小姐的话，奴婢正是青圆。”

    注意到青圆所有小动作的姜锦姒缓步行至她的正前方，轻笑了一声，语气一如往日，半分没有方才给人的那种强烈压迫感，道：“青圆，你今年多大了？”

    闻言，青圆明显又是一愣，毕竟搁在往日，身为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可是从来不会注意到她这种微不足道的三等小丫鬟，更不会去问她的年岁。

    当然，以前的大小姐也不会主动撵人离开锦阁，这大病了一场，反倒是和以前哪里不太一样，她没读过私塾，也形容不出来这种感觉。

    心思流转不过一瞬间，青圆始终一副不卑不亢的模样，低垂着头颅，眼睛出神地盯着潮湿的地面，语气恭敬道：“回大小姐的话，奴婢今年刚满十三。”

    见小丫鬟这般地实心眼，完全不会曲意逢迎，姜锦姒又想起了小丫鬟方才与青栀的那番争论，还当真是有点可爱。

    “青圆一直低着头往地上看，是地上有银子吗？”姜锦姒起了逗弄之意。

    听到姜锦姒这番打趣，青圆猛地抬起头来，圆目微睁，那双杏仁眼中满是急切之意，脸上也被憋得通红，最终呐呐地唤了一声：“大小姐。”

    “眼下青栀已经离开了锦阁，她的活也该有人补上了。”姜锦姒又扭头对着身后站着的大丫鬟清茗道。

    听到姜锦姒这番话，底下的小丫鬟心思攒动，完全不似方才那般胆战心惊，反倒是有几分跃跃欲试，与之前恰恰相反的是有点发呆的青圆。

    小丫鬟们脸上的神情和心思被姜锦姒尽数收在眼底，姜锦姒轻轻扯了下嘴角，那抹笑容里尽是嘲讽之色，也不知是嘲讽这些见风使舵之人，还是嘲笑自己成了她最不齿之人。

    犹记得前世，得知楚林砚真面目后，她最讨厌的便是楚林砚心机深沉、工于心计的模样，将人心尽数玩弄于鼓掌。

    如今啊，她却学会了楚林砚惯会使恩威并施的手段，也不知这究竟是可悲还是可笑。

    与此同时，清茗望着眼前这个满脸单纯，稚气未脱的小丫头，也瞬间明白了姜锦姒话里的意思，主子这是想要提拔青圆了。

    看来这青圆也是个有福气的，能够入了主子的眼。

    姜锦姒话说完以后，便带着孙嬷嬷离开了此处，得了姜锦姒指令的清茗却是独自留了下来。

    小丫鬟们虽然不似方才那边神情紧绷，却也不敢造次，毕竟清茗可是大小姐身边得脸的大丫鬟，也代表着大小姐对底下人的态度。

    “大小姐屋中还缺个会梳头的丫鬟，不止青圆可否愿意跟着我一起伺候大小姐？”清茗眼带笑意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