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睁开眼睛看一眼这般聒噪之人究竟是谁,却又被莫名其妙的雨点狠狠地砸在眼睫之上。
偏生那雨却是越下越大,甚是惹人厌烦。
只是,这烦躁的情绪并没有持续太久,她的意识便又陷入了混沌之中。
也不知过了多久,陷入沉睡的姜锦姒感受到眼睑处被一股强烈的白光笼罩,她陷入沉睡的意识逐渐苏醒了过来。
沿着白光的方向,姜锦姒慢慢向前走,直至她听到一道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姑娘停下吧,再往前走便没有回头路了。”
闻言,姜锦姒嘴角扯出一抹浅笑,她并未去理会这道莫名其妙的声音,反而是继续沿着光传来的方向行走。
还没走到光的尽头,姜锦姒灵魂深处便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随之意识便失去了掌控,犹如浮萍般到处游荡。
“哎,你怎么就这般不听话呢!”那道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可惜这番话姜锦姒并未听到分毫,一切随后又归于寂无。
是夜,璀璨的流星悄然划过静谧的星空,一闪即逝,钦天监里守夜的灵台郎正打着瞌睡,并未发现这一幕。
与此同时,大洐国都洛水城内,镇北侯府的锦阁之内,床幔里的少女即便是在睡梦中依旧双手交叠,端得一副端庄秀雅之色,然而鬓角边却有汗珠不断凝出,眼睑之下的眼珠更是不安地转动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隐藏在眼睑下的那双美目猛然睁开,少女身着寝衣微微起身,披头散发端坐于床榻之上,青葱细腻小手紧紧捂住胸口,檀口微微轻/喘。
端坐于床榻的女子正是姜锦姒,她轻轻撩开床幔,缓步走下床来,双目扫视闺房之内格外眼熟的摆设,不由得微微怔愣。
妆奁和屏风这些她依稀记得都放置在她出嫁前的闺阁之中,怎么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这是她在侯府的闺阁,她这是从地狱里爬回来了?
姜锦姒坐到妆奁前,饶是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依旧被镜中人的模样吓了一跳,满腹心绪更是止不住地汹涌而出。
双目凝视着镜中人的模样,姜锦姒伸出细嫩的小手轻轻抚摸铜镜,眼神之中却写满了陌生之色。
这是她年少时的她。
她这是重生了?
一时之间,姜锦姒竟分不清这究竟是她怀念过去而做的一场梦,还是那令人窒息到作呕的恩恩怨怨才是一场噩梦,亦或者是她于黑暗之中所窥并非管中窥豹。
她如今所处的世界,真的是她灵魂飘在虚空时见到的那本团宠话本,这话本的女主是她的小表妹,而她是表妹的对照组。
一颗可有可无的棋子,她生来便是用来衬托表妹被万千宠爱于一身罢了。
所以,无论是她曾经施恩过的少年,还是血脉相连的父兄,凡是她曾经拥有的人和物,命中注定属于她的表妹,而她不过是她表妹登上顶峰之路的踏脚石。
可是,又凭什么呢!
凭什么她是女配 ,又凭什么女配就要心甘情愿地当女主的垫脚石。
她姜锦姒偏生不认命,不信命。她从来不是话本里那个可怜至极的女配。
她是姜锦姒,一个活生生的人。
她姜锦姒的命不比所谓的女主低贱,她更不可能为旁人铺路,她宁可玉碎,不为瓦全。
姜锦姒心中的想法刚出,她便看见漆黑的天际闪过一道惊雷,不久便听见雨滴滴答答落在地上的声音。
姜锦姒缓步走进窗前,打开窗户,微风拂面,冷意袭来却让她更加清醒。
夜色下,她用那双熠熠生辉的眼睛,望着夜色下淅淅沥沥的细雨,眸光晦暗,不由得攥紧了拳头。
*
翌日清晨,清风扑面袭来,温柔地吹打着朱红色的雕花木窗,蒙蒙细雨轻飘飘在洒落在泥土里,企图去自己柔弱的躯体来唤醒沉睡中的大地,一起静候着春天的旨意降临世间。
一夜过去,春风已悄然拂遍了大洐国的这片土地,就连镇北侯府锦阁庭前那棵枯死多年的小树的枝桠之上也被染上一抹嫩绿色。
枯木逢春,绝处逢生。
空气之中弥漫着春天的讯息,让整个洛水城都焕发出一种独特的勃勃生机,唯独镇北侯府的锦阁内却是万籁俱寂,隐隐有暗香浮动。
偌大的庭院之内,房檐下仅有三五个梳着鬟髻的小丫鬟凑在一起,嘴里不停地嘀咕着,交换着不知从哪儿听来的小道消息,偶尔还有稀碎的声音传来。
“你们猜猜,大小姐这个病怎地这般来势汹汹?也不知道她有没有这个命,能安然度过这个春天?”一个长相清丽的丫鬟率先扯起新话头,言语之间却暗藏几分不屑之意。
只是,她这大逆不道的话刚一出,其他的人皆是后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