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争吵后,她才从说漏嘴的二哥那里得知,他们是听小表妹提及父亲将镇北侯府最重要的兵符留给了自己,而他们又觉得此物于她无用,不如找她拿来,送给小表妹讨她欢心。
呵!竟是为了讨她欢心?
讨她欢心,难道她姜锦姒就活该被他们耍着玩吗?
天知道,当她知晓哥哥们要来后宫看她之时有多么的开心。
没想到这一切都是假的,她竟不知他们何时与小表妹的关系,竟是这般亲密无间,分明他们才是骨肉至亲,她却仿佛才是那个外人。
事已至此,姜锦姒再也无法自欺欺人,她这辈子合该没有亲情缘,就连小表妹对她也都是虚情假意。
但是,她不甘心,她想知道她曾经那般掏心掏肺地对顾嫣然,她为何要这般戏耍她,难道仅仅是因为这样好玩吗?
后来,她屏退身边所有伺候的人,独自一人去见小表妹,只希望她能够给她一个想要的答案。
如今想来,若是那天她没有非要去找小表妹寻求个答案,她也就不会知道小表妹早在她认识楚林砚之前,就和楚林砚相识。
她与楚林砚的倾心、邂逅相逢是小表妹献的计,她被兄弟们厌恶也是小表妹刻意引导,甚至就连她那忠心耿耿的父亲亦是被小表妹和楚林砚二人害死在战场上。
她镇北侯府满门忠烈,就因为收留顾嫣然这个狼心狗肺的玩意,后她又被算计嫁给楚林砚这个杀千刀的东西,致使姜家满门上千人悉数被斩,无一人善终。
即便曾经父亲不喜,兄弟不睦,她也从未想过自绝,眼下面对着这些赤/裸/裸的龌蹉与算计,她不仅恶心到想吐,更是失去了活下去的欲/望。
姜锦姒并不后悔知道这些真相,她宁愿清醒地死去,也不想糊糊涂涂地活在这肮脏的世上。
只是,凭什么他们能够清清白白地活在这世上,享受荣华富贵,她镇北侯府满门忠烈却无一人善终。
哈哈,这世道何其不公啊!
她不想再活在这肮脏的人世,此生她不求旁的,只想要楚林砚和顾嫣然为自己以及整个镇北侯府陪葬,她要他们死后也受万人唾弃。
姜锦姒的眸中崩出强烈的恨意,很快又被她极力掩在眼眸深处,透过朱红色的雕花木牖,算算时间那人应是准备稳妥了,希望楚林砚和顾嫣然不要让她失望啊!
*
凤藻宫内,夜色微凉。
微风吹拂过秀发,站在窗前的姜锦姒顺势阖上写满悲伤死寂的眼眸,仿佛感受着风儿的宽慰,洁白的月光也透过轩榥照在她脸上。
不知又是想到什么,姜锦姒猛然睁开了双眸,那双枯寂的眸子瞬间变得一片清明,她不急不缓地将红色雕花的木牖拢紧扣死。
不远处的缠枝牡丹青花炉里稀薄的青烟袅袅升起,姜锦姒的余光还不小心略了一眼青花炉的方向。
须臾之间,姜锦姒便款步走到凤藻宫的主座之上,从绣着金丝牡丹的荷包中掏出一个小瓷瓶,轻飘飘地拔掉瓶塞,将本就不太多的白色的粉末倒入了茶水之中混匀。
白色的粉末竟还飘落在了金丝楠木制的茶几上,白色在淡金色之上显得格外明显,然而,姜锦姒却头也不曾抬起,好似根本没有看到东西洒了出来。
处理好一切之后,重新坐回凤藻宫的主座之上,姜锦姒便听到殿门口轻缓的脚步声。
深吸一口气,姜锦姒用她那低沉中带点暗哑的嗓音,淡淡地道:“门外的是嫣然表妹吗?宫人今夜没在殿门落锁,嫣然表妹若是来了,便直接进殿吧,”
听到这暗哑的声音,殿门外的顾嫣然的脚下一顿,樱红色的小脸上刻意装出的盈盈笑意猛地一收,随后又迅速绽开更灿烂明媚的笑容。
脸上重新挂上标准式盈盈笑容的顾嫣然轻轻提起那似火焰般的齐腰襦裙的裙摆,欢快地朝着殿内跑去,头上的金步摇撞出清脆悦耳的声音,玉质的耳坠荡起涟漪,活泼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少女。
一如姜锦姒之前对顾嫣然的印象,活泼开朗、不谙世事。
而,顾嫣然向着殿内跑来的时候,却不忘用隐晦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姜锦姒。
见到姜锦姒端着副不悲不喜的清冷模样,仿佛根本没有受到镇北侯府之事的影响,竟然还穿着一身艳红色的立领曲裾袍,梳着不合身份的垂鬟分肖髻。
顾嫣然眯起了星眸,心中也跟着不由得暗忖道:她这么淡定?难道她还不知道姜锦舟兄弟三人已经殒命了吗?
还是说姜锦舟那几个蠢货殒命后,姜锦姒心中已然放下了她渴望至极、却苦求不得的亲情?
这一刻,顾嫣然竟然有点后悔,让姜锦舟那几个蠢货们这么轻易地死了,即便是那几个蠢货连一点小事都办不好,起码他们活着的时候还能刺激到姜锦姒。
只是,当顾嫣然走到姜锦姒的身边以后,立刻收敛起所有的心思,轻轻揪住姜锦姒的袖摆晃了晃,撒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