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想告诉自己，眼前的男人是在强撑。
但很明显，陈默的态度真的是看破了她一切的伪装。
“我不明白，从始至终，除了我同样是逍遥剑谷叛徒这件事，我对你再无欺骗，惊鸿魅影神通我也没动任何马脚。”
“你，究竟是如何看破的。”
“如何看破？”陈默嗤笑一声，语气轻蔑。
“姑娘，你的破绽，真的太多了！”
“第一，你说自己是逍遥剑谷弟子，奉命追缴叛逃的同门，还是携带着重要秘典的叛徒。”
“可这么重要的任务，宗门竟然只派你一个人前来？不合常理。”
“哪怕你天赋再高，练气巅峰对上同样是练气巅峰、且很可能有邪法加持的秦无炎，风险极大。”
苏凝霜的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瞬，颇有些不甘道：“可你不也是一个人来剿灭拜血教？”
陈默摸了摸鼻子，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继续道：“第二，你我相遇于千香楼，萍水相逢，你对我这个‘合欢宗弟子’的信任，来得太快、太浓烈了。”
“你将任务核心信息，拜血教布置，秦无炎的目的，甚至大楚公主是道韵之体这种关键秘密，都毫无保留地分享给我。”
“还将《惊鸿魅影》这种身法秘籍倾囊相授。这份信任，太重了，重得让我不安。”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讽刺：“最关键的，你自始至终都没有要求我自证合欢宗弟子身份。”
“只是看到了我宗门弟子的玉牌，甚至都没提出查看我的任务玉简，就相信了我所说的任务。”
“苏凝霜，你太急了。”
“你急着拉拢一个帮手去对抗秦无炎，急着利用我这个‘工具’来达成你的目的，以至于忽略了太多本该注意的细节。”
“而我，一直信奉一句话，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信任。”
苏凝霜沉默了。
一旁的秦无炎闻言，疯狂大笑起来，满是血污的脸上扭曲着幸灾乐祸：
“哈哈哈，苏师妹！听到了吗？”
“原来人家一开始就看破你的老底了！
“真是愚蠢，难怪三次剑谷外门试炼，你都没成功，最后只能选择和我这样的人合作！”
“废物！你就是个废物！从前是，现在也是！”
“够了！”苏凝霜的声音冷得掉渣。
她终于不再掩饰，周身原本凌厉清正的逍遥剑气瞬间染上了一层阴冷的灰褐色。
“陈默，你很聪明。”她唇角勾起一丝残酷的笑意。
“但聪明人往往死得更快。就算你看破了一切，但我只需要看清一件事就好！
“你的重伤不是假的，而我，现在要杀你，易如反掌！”
话音未落，她手中长剑猛地向秦无炎一刺！
这一剑迅捷无伦，带着一股极其阴毒的气息，瞬间洞穿了秦无炎毫无防备的头颅！
秦无炎脸上的狂笑凝固，眼神迅速黯淡下去。
“收！”苏凝霜左手一翻，一支通体漆黑、雕刻着痛苦鬼面的小幡浮现。
一缕微弱的残魂从秦无炎尸身上升起，带着不甘的嘶嚎被强行吸入幡中黑气翻滚的核心。
“轮到你了！”苏凝霜没有丝毫停顿，处理掉秦无炎的瞬间，目光已锁死陈默。
冷冽的剑光暴涨，凝聚成一道致命的毒蛇，绽放黑芒，直噬陈默心脏！
速度之快，远超她之前展现的水平！
如此邪性的剑气，和她那收拢秦无炎残魂的手段，足以说明，她也修炼了某种并非剑宗正统的邪功！
重伤的陈默瞳孔骤缩，只能催动腰间的青玉佩，禁器的防护光芒虽然帮助他挡住了这一击。
但这一击的强度远比陈默认知中更加强大，那强度达到了筑基初期的防护罩轰然破碎。
他被剑气余波狠狠撞飞，再次砸在石壁上，口中鲜血狂喷，气息瞬间微弱到了极点。
陈默的重伤和消耗让他此时的反抗看起来是如此狼狈。
苏凝霜步步逼近，剑锋上的灰暗气息更盛，显然要将陈默也彻底抹杀灭口：
“真是看不懂你，看破了一切，却还是一脚踏入了我为你准备的陷阱？”
“找死有瘾？”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
陈默眼神却猛地迸发出一丝狠意和赌徒般的决绝，用尽最后力气嘶声吼道：
“你他妈的再不出来！老子真要交代在这里了！”
话音刚落——
“呵呵呵……”
一阵酥媚入骨、仿佛能挠到人心底深处痒处的娇笑声，毫无征兆地在狭小的石室内回荡开来。
随着这笑声荡漾，虚空中，空气如同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