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多,正常。周秀兰说,我总想着自个儿二十岁那会,天天训练,多好啊,我从小就喜欢孙悟空,打妖怪,你挥拳的时候啥感觉,我感觉像腾云驾雾。

    任枫睡着了。

    可日子真有点过不下去,周秀兰不肯回去,她知道梅红在找,而很奇异的是,周秀兰发现,自己享受这种被找的感觉,她就希望梅红永远不放弃,永远惦记,可他俩都赚不了什么钱,当年怀孕后,她妈哭了一宿,不说话,就是低头抹眼泪,周秀兰跪在地上抱着她妈的双膝,说妈,你骂我两句成吗,她妈还是不说话。

    周秀兰决定要赚钱。

    她不喝酒,也不往彩票站跑了,那玩意是骗人的,周秀兰很恼,每月花大几百去买彩票,最多能赚几十块钱,她说我就没偏财运,彩票站老板笑了,说谁说的,我看你面相好,能发大财,这样吧,我给你介绍个生意。

    周秀兰开始买保健品。

    屋里堆了很多,任枫回来没有下脚的空,周秀兰说你不懂,这叫经销,我再发展点下线,能赚大钱。任枫说,这都是啥啊,花花绿绿的,盒子四角还挺硬。周秀兰说,现在人们都开始养生,这是未来的大趋势,家家户户都离不开的,男人的加油站,女人的美容院,你不懂,你给我放下,你他妈别给我拆。

    赔钱就像滚雪球。

    最早没啥感觉,后来周秀兰嘴角冒大泡,成宿不睡觉,坐在床上瞪眼睛,迷瞪了,想不通。任枫说,我操,周秀兰,咱家是不是没钱了,你在干什么,你快点想想办法。

    周秀兰想不出办法。

    她开始打任楠。

    到了晚上,给瘦条条的闺女抱在怀里,摸一根根的肋骨,任楠睁着俩眼睛看她,周秀兰于心不忍,说楠楠,以后我不打你了。

    任楠说,你早就开始打我了。

    周秀兰不明白,就是随手一巴掌,踹一脚的事,她不喜欢小孩哭,烦,年轻的小母亲没有适应自己的身份,喂奶的时候,婴儿才几颗牙啊,咬住乳-头就那样疼,她大叫着往后拔,疼得倒抽好几口凉气,很心痛地看自己的□□,变长了,不好看了,被奶水充盈的时候就鼓起来,没多久再瘪下去,周秀兰觉得自己胸前挂着俩气球,她想,这样跑步的时候,一定晃得很疼。

    周秀兰刚发育那会,跑步就开始疼了,洗澡的时候她妈看见了,皱起眉头,说这么早就长胸啊。

    她像是犯了错。

    后来有一次,被咬住的时候,周秀兰鬼使神差地捏住婴儿的鼻子,啊呀!不好捏,小小的,硬硬的,像突起的一粒软石子,她转而用手捂婴儿的嘴,这是她女儿的嘴,长了四颗牙齿,整日里流涎水,给嘴巴和下巴染得亮晶晶的,她擦不及时,就会变成口水疹,有着口水疹的女儿呜呜地哭,摇头,伸胳膊蹬腿,周秀兰呼吸越来越急促,她看着女儿的眼睛,她觉得小婴儿的眼睛很好看,眼白像鸭蛋壳的青,不好了,婴儿开始翻白眼了,周秀兰慌忙松手,说楠楠,楠楠你醒醒。

    女儿活了下来。

    没以前可爱了,头发乱蓬蓬的,说话瓮声瓮气,不和她沟通交流,甚至会打她。

    周秀兰想不通啊,女儿怎么能打妈妈呢。

    她也就一次做得过分了些,那会家里欠账太多,托人给省城的房子卖了,周秀兰心疼得大哭一场,那是刚结婚的时候买的,花光了他俩全部的积蓄,周秀兰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她烧热水,任楠进厨房里拿东西,周秀兰突然很恨她,水没烧开,周秀兰举着水壶泼过去了。

    没烧开啊!

    她有分寸的。

    后来,任楠也泼了她。

    她更加恨,恨任楠年轻,恨任楠的皮肤恢复得比自己快,恨任楠还能上学,她说任楠胖,她不让任枫跟女儿亲热,这点也算她想多了,任枫跟谁都不亲热。周秀兰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指望了,她每天晚上喝酒,装在白色塑料桶的散装白酒,三块五一斤,任枫出去跟那些桥洞的人混,叫她一块过去,周秀兰不敢,也嫌弃,她觉得那都是社会很底层的人,她醉醺醺的,摇摇晃晃地看电视,体育频道里常年有比赛,田径,游泳,周秀兰什么都看,任楠快十二岁了,准备上初中,她说妈,我要住校。

    周秀兰说,成。

    周秀兰是很偶然的机会下,知道梅红确定自己了的。

    她原本以为,梅红这辈子都像无头苍蝇,要是憋着一口气就好了,人气不顺,死得就早,要是放下的话,那也随便,周秀兰的心脏很木,她和家里的母亲保持联络,一个月一次的电话,她妈在那边说,你们以前的领导抓起来了。

    周秀兰心里一咯噔。

    她妈说你那个队友,受伤退役的,你还记得不?

    周秀兰说,记得。

    她妈说,前几天她还在打听你,可巧问的人是我同学,买菜时候碰见,给我提了两嘴,怎么,她找你有事?

    周秀兰说,没啥事。

    周秀兰想起那个监控,画面清晰度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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