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杨洄为首的关陇世家官员顿时脸色一变。
“崔大夫此言差矣!”
关键时候,李晦赶忙站出来反驳道:“废太子瑛及鄂、光二王,乃陛下亲言废黜,其罪已定。
纵有微功于边陲,又岂可混淆国本大事。所谓功是功,过是过,立储乃为社稷长远计,岂能因一时边功而动摇根本?且盛王殿下贤德,与西域之事何干?”
“微功?”
另一位与东宫旧臣有渊源的御史冷笑接口:“阵斩吐蕃名将,俘敌近两万,保西域不失,断吐蕃、突厥狼子野心,此若为‘微功’,敢问李公,何为大功?
莫非只有坐镇长安,歌功颂德才算大功?
更何况,三王罪责,民间多有议论,言及当日废黜,内情或有曲折,陛下仁慈,未尝不可.......”
“放肆!”
杨洄厉声打断,脸色涨红:“尔等竟敢妄议圣裁,质疑陛下!废立之事,乃陛下一言而定,岂容尔等置喙。更遑论道听途说,以讹传讹!”
随着杨洄这话一出,朝堂之上,顿时吵作一团。
双方唇枪舌剑,针锋相对,含元殿内顿时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
而高踞龙椅的李隆基,却始终沉默着。
冕旒的珠串遮挡了他大部分的表情,只有紧抿的嘴唇和微微起伏的胸膛,证明了他的内心并不平静。
武惠妃一党的急迫,他看得清清楚楚。
他很清楚,这份急迫背后,是深深的恐惧。
恐惧西域的胜利会颠覆长安的格局,恐惧他这个皇帝会因舆论和战功,而对当年仓促废子心生悔意。
他们想用立储的既成事实,来堵住所有可能的变数。
而反对的声音,则像一根根刺,扎在他最敏感的心结上。
西域大捷的辉煌战果,与坊间百姓对他的非议交织在一起,不断拷问着他昔日的决定。
尤其是张瑄那句置三位有功皇子于何地,更是如同重锤敲在他心上。
让他真切的感觉到,他在百姓心目中英明神武的形象,正在崩塌。
两种力量在他心中激烈拉锯,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