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这个结果,洛阳城内的文武百官以及勋贵不禁有些感慨。
只觉得这个结果,既在情理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说是情理之中,是因为李瑛终究当了二十年太子,在朝中的影响力根深蒂固。
而说是意料之外,则是因为李隆基竟然没有等到最后的关头,才宣布最终的结果。
反而直接摒弃了李琩,从李瑛和李亨之中做出了选择。
对于百官来说,这绝对算是一个了不得的信号。
尤其是对于那些还未站队的官员勋贵而言,更觉李隆基此举,是在有意扶持太子一系。
事实上,就连李瑛自己都是这么认为的。
因为在今日之前,朝中的局势其实是有些失衡的。
说得更直白一些,就是寿王一系的风头,盖过了太子一系。
没错,寿王的风头,已经盖过了太子一系。
别看寿王李琩这半年来像是损失惨重,不仅失去了杨氏这么一个大族的助力,就连门面人物李林甫都被李瑛弄了下去。
可实际上,太子一系的损失,远远比寿王一系更重。
别的不说,光是李琚被夺爵流放一事,便足以让太子一系伤筋动骨,让李瑛在朝中直接声望大减。
毕竟,李琚不是一般臣子,更不同于一般的支持者。
他不仅是一位亲王,更是李瑛的亲弟弟。
堂堂太子,连亲弟弟都保不住,难道还能指望他保护其他人?
此后的张九龄被罢相一事,更是让李瑛的声望瞬间跌到了冰点。
因为张九龄在太子一系中所扮演的角色,更非一个李林甫可比,而是直接等同于武惠妃!
李瑛先失李琚那样的左膀右臂,后失张九龄那样的核心智囊。
整个太子一系,几乎可以说是成了空架子。
若非还有侍中裴耀卿,户部尚书李元纮为李瑛站台,只怕李瑛早就被武惠妃扫进了历史垃圾堆。
所以,别看李琩在朝堂之上,像是已经落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只有一个牛仙客在帮助他苟延残喘。
但只要有武惠妃在一天,寿王一系便始终占据优势。
至于原因?
无他!
权力的核心来源,是皇帝。
而武惠妃,是离皇帝最近的人。
一个武惠妃对李隆基的影响力,那绝不是一个侍中和一个户部尚书可以比的。
所以,除了李隆基是在有意扶持他之外,李瑛也实在找不到其他合理的解释。
于是,他果断趁热打铁。
带上李瑶进了皇宫见李隆基替李琚求情,请求李隆基将李琚召还回京。
......
宣政殿内,李隆基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匆匆进宫而来的李瑛和李瑶。
听见两人嘴里替李琚求情的话,眸子不由得微微眯起。
苍老的脸上,也看不出什么情绪。
良久,李瑛和李瑶说完了漂亮话,小心翼翼的抬眼打量着李隆基的表情,心中颇有些惴惴不安。
父子三人对视片刻,李隆基面上终于有了表情。
他沉声问道:“你们,还有事情?”
听见这话,殿中二人顿时头皮一紧。
李瑛面上浮现一抹挣扎,片刻后,还是硬着头皮道:“父皇,八弟流徙西域已近一载年月,纵使他有错在先,可终究亦是您的血脉.......想来这一年光阴,他也吃够了大漠的黄沙,明白了父皇的良苦用心,不知父皇可否法外开恩,且召他回京,再另行惩处?”
“法外开恩?”
听见法外开恩这四个字,李隆基不自觉眯起了眼睛。
紧接着,他微微侧目,看向了西域的方向。
深邃的眼神,仿佛能透过亿万里距离,看见遥远的大漠黄沙之中,那道苦苦挣扎的身影。
蓦地,他脑海中忆起了李琚的模样,心中也突然生出了一丝唏嘘。
老实说,他内心深处对于李琚,其实还真是有几分看重的。
因为在他看来,李琚其实才是他所有的儿子之中,最像他的一个。
当然,这里的像,不是说他有争储的能力。
而是指他的性格,脾气,乃至于一身的勇力,都与他年轻的时候非常相似。
须知,他年轻的时候,亦是靠着一身勇武,才成功坐上了这个皇位。
可惜,这个儿子,勇武刚直固然似他,却少了几分智慧。
倘若......李琚能有自己三分的聪慧,他其实也不是不能考虑,将李琚纳入自己的考核范围,让朝堂之上多出第四股力量.......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