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玩家的视线太有存在感,正背对着这个方向打电话的人突然转过头,目光直直对上正在向电话亭张望的小野壬,他愣了一下,微微上挑的猫眼带着笑意,像是对电话那头说了些什么,向小野招手示意他走近。
玩家隐约听见他正在跟一道沉静悠远的声音说话,“是的,高明哥,能抓到凶手,多亏了警校的朋友们帮忙。”
诸伏景光抬头看着深蓝色的沉沉天幕,明亮的眼神像是能看向很远,“有机会的话,真想把我的朋友们介绍给高明哥你认识。你一定会喜欢他们的。”
“看来景光你一定是交到了很好的朋友啊,”电话那头的温和声线有一种令人安定的力量,“我也希望有一天能见一见他们。”
“要是能向他们表达我的谢意就更好了。”不只是感谢他们帮助景光抓住凶手,也想要感谢他们能够陪在他的弟弟身边。这是他目前所做不到的事。
听见高明的话,诸伏景光看了看已经走到近前来,正在好奇盯着这里看的小野壬,犹豫了一下,“刚好有个朋友现在在我身边,高明哥你要打个招呼吗?”
得到高明肯定的答复后,诸伏景光将话筒在小野壬面前晃了一下,不知为何突然有些淡淡的紧张,“要打个招呼吗?我的哥哥想要感谢我的朋友。”
“你的哥哥?”玩家迷茫地看向黑发蓝眼的猫眼青年,从来没有听他提起过他还有一个哥哥的事。
诸伏景光微微垂下眼帘:“高明哥是我唯一血脉相连的亲人了。”
原来是仅存于世的血脉,玩家知道电话那头的是谁了。
小野壬接过电话听筒,对着那头理性成熟的磁性男声礼貌地开口:
“你好,达米安。”
……
虽然莫名其妙多了个英文名,诸伏高明却似乎是觉得小野壬很有意思,即使沟通上存在一道深深的鸿沟,也依然和他艰难地多聊了几句。直到小野壬放下听筒,时间已经开始进入深夜了。
诸伏景光跟高明哥道别后,放下电话和小野一起往宿舍楼的方向走。
多年的梦魇终于在今天迎来了落幕,诸伏景光却有些失眠,夜里的风温度正好,轻轻吹过他的脸庞,像是一阵温柔的抚慰。
他的思绪随着风漫无边际地游荡,不急着回宿舍,想要在这温柔的夜晚多待一会儿。
今晚的月亮仿佛很近,皎洁地悬在他们头顶,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小野壬低着头专注地观察着脚下的影子,每一步都试图踩在完全的阴影之中。明明是在做这么无聊的事,他那张没什么表情时十分盐系的脸却透着一股十足的认真,诸伏景光的记忆情不自禁回到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那时候的小野壬也像现在一样,对周围的环境和他们的视线不闻不问,只是一心一意低着头,专心地研究自己脚下。
任他们如何关注都不理会,直到他一口啃下桌上放着的剧毒蛋糕,他们的交集才真正开始了。
“还记得你跟我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
诸伏景光回忆起那时候的事情来,明明只是几个月之前,现在想起来,却感觉已经是好多年的事情了似的。
玩家哪里记得这个,他倒是可以去翻一下系统面板,那上面有他的各种对话记录,但是都过去这么久了,系统对话肯定堆积成山,他实在懒得翻看。
看出了小野壬的迷茫,诸伏景光垂下眼睛微微笑了一下,“你跟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是氰|化物中毒’。”
“当时真是吓到我了,突然看到一个人就在你面前服毒什么的,想阻止都来不及。”
“当时为什么要吃下那个蛋糕呢?我直到现在还是会常常想起这件事,明明判断毒性的方法有很多,但是没有人会直接吃下去试试看吧。”
他之前每次想起这件事,总是想和小野说些什么。但也许是天生性格如此,也许是后天经历造就,诸伏景光是一个边界感很强的人,即使是朋友,他也不想让对方觉得受到干涉。
但也许是围绕他十几年的阴霾终于散去,他从未觉得世界如此自由开阔,面对小野,他也能更加轻松地说出自己一直想要说的话。
“生命真的很短暂,有时候以为每天都能见到的人,也许会在生命的某个时刻突然消失不见。”他似乎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叹息,看向身边人的目光明亮柔和。
“我希望你能够珍惜自己的生命。”
小野看着这个血量远比玩家要低得多的脆皮NPC这样说,颇感无语,“……你之前以为二楼有炸弹的时候,是第一个冲上去的。”
为了阻止外守一的自杀,警校组们全都第一时间朝楼上冲去,诸伏景光是反应最快的人,也冲在了第一线。
那时候除了玩家,谁也不知道楼上根本没有炸弹,冲在最前面的诸伏景光是抱着随时面对死